第五章 剑出不悔


会耿耿于怀,其实她早已不将此事放在心上,对她来说,不论有何种缘由,失手落败已经是事实,她没有寻找借口自我安慰的习惯,何况在她来看,杨宁并没有做错什么,她早已将生死视若等闲,就连拉仇人垫背这种理所当然的举动都不屑为之,怎会迁怒怪罪一个心地如光风霁月一般的少年。

    心中存了开解之意,无色庵主反而冷冷一笑,厉声道:“胡说八道,什么恩将仇报,贫尼怎么不知道,此战之前,贫尼和你说得清清楚楚,此来就是为了要取你性命,试招之时对你手下留情,那是理所当然,贫尼不顾身份,以大欺小,对你出手,若是还要斤斤计较,不留丝毫余地,只怕贻笑天下,这等小事你若当成恩情,也未免太好骗了些。试招之后,交手百余回合,贫尼自觉在承诺范围之内没有留手,你能够支撑下来,是凭自己的本事,哼,剑法之要,首先是精诚不懈,要么不出手,若是出手就要全力以赴,贫尼若是留手,也就不配使剑了,若非你剑法根基不错,早就死了百回千回了,哪里还有命和西门凛联手对付贫尼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西门凛”三字,杨宁心中怒火顿时燃起,面上虽然毫无表情,只是一双眸子已经是烈焰熊熊。无色庵主看在眼里,眼中闪过一丝怜惜,继而冰冷地道:“你也别怪自己的师叔,他和你联手本是应有之义,不论内力剑术,你都没有胜算,看他的造诣,恐怕也不是嫡传,若非你们联手,哪有和贫尼公平一决的可能。你我三人对阵,贫尼自觉已经是全力以赴,子静你能不死,这是凭你自己的本事,和贫尼无关。至于他以你为饵,陷害同门,虽然行径卑鄙,却也未必不是良谋,若非如此,就是你们叔侄双剑合璧,又能奈我何。姑且不论他心性如何,若非他从后袭击,贫尼怎会只给了你一掌,而非一剑断喉,绝你性命,所以你还是欠他一次救命之恩呢。哼,贫尼之所以弃剑用掌,并非是想要对你手下留情,不过是憎恶这等卑鄙小人,不想让他心愿得偿,想让他死在你前面,落得一个死不瞑目罢了。只待贫尼取了他的性命,就会再度回身杀你,想必那时你见到陷害你的仇人身首异处,就是死在贫尼剑下,也会死而无憾了吧。就是贫尼站在你的立场,既然幸而保全了战力,也会奋起一战,决不束手待毙,莫非你要等到贫尼转而杀你之时,才来后悔么?”

    听到无色庵主冷淡的驳斥,杨宁思如潮涌,无色庵主虽然言之成理,可是他却能够感受到只相信自己的直觉,不管是因为什么缘故,无色庵主弃剑用掌,手下留情这是事实,自己却懵懵懂懂,只记得决战厮杀,胜负生死,根本没有去想对手的用心,现在想起来,那一剑何等威势,强行收剑必定遭到剑气反噬,若非如此,自己可能不会得到那样的绝杀良机吧?自己犯下了这样的大错,可是身受其害的无色庵主不仅没有因此怪罪自己,反而隐隐替自己开脱,想到此处,杨宁只觉心中一痛,膝行上前,便欲顿首谢罪。只是刚刚弯下腰去,却已经被无色庵主拂袖拦住。

    剑眉倒竖,无色庵主面带严霜,冷冷道:“你这是做什么,胡闹,你们两人联手,贫尼既然没有异议,就应该有所准备,贫尼一掌失手,让你保有了战力,追杀西门凛之时,贫尼虽然有些松懈,但是自认还没有天聋地哑,你有本事将真气杀机内敛,更选了合适的出手时机,这是你的本事,既不是偷袭暗算,也不是阴谋诡计,贫尼自恃过高,以至败亡,这一战本就是生死相决,贫尼不知你********。子静,贫尼问你,若是事情重新来过,你会否刺出那一剑呢?”

    杨宁凝神想了片刻,然后缓缓站起身来,眉宇间虽然仍带着愧疚隐痛,但是却已经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神情,望着无色庵主期待的目光,他缓缓道:“若是从头来过,那一剑弟子还是要出手的,战局未终,胜负尚未分明,岂可罢手,既然出手,就要全力以赴,怎能对敌人手下留情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众皆哗然,方才的战局其实大多数人都是云里雾里,只是从两人的对话中才略知端倪,无色庵主弃剑用掌,他们都是耳闻目睹的,现在想来,无论如何那一掌是否全力施为,无色庵主都是手下留情了,这样想来,杨宁最后那一剑当真是恩将仇报,只是见他下拜请罪,又畏惧他的武功脾气,故而都不曾出言讥讽,此刻听到杨宁这般斩钉截铁的答复,都不由心生鄙夷,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嘟囔着谩骂起来。

    无色庵主却是神色欣然,剑眉舒展,笑道:“好,好,你若是说不会刺那一剑,倒会让贫尼万分失望了,好叫你得知,若是你那一剑没有出手,贫尼杀了西门凛之后一定会回头杀你。别说贫尼绝对不会出尔反尔,放过你的性命,就算贫尼真打算放过你,那又如何?莫非你情愿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掌握么?若是生死不由自主,还不如死了干净,你若当真觉得自己错了,贫尼就立刻杀了你,拼着触发伤势,立刻身死,也是无怨无尤。若是害了贫尼性命,却令贫尼深觉惺惺相惜,甘心放弃同归于尽的打算的子静竟是一个没有担当的懦弱匹夫,纵然掬尽三江之水,又如何能洗去满面羞惭。总算你还没有糊涂到家,知道什么是剑出不悔!”

    “剑出不悔。”杨宁喃喃念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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