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剑出不悔


,眉宇间神色淡凝,再没有了残存的惶惑之色,耳中听到四周的细碎语声,不由眉头一皱,冷冷环视,凡是撞见他若有实质的冰寒目光的水寇,都不由低头闭口,再也不敢多嘴多舌。

    无色庵主满意地道:“正是剑出不悔,贫尼习剑多年,深觉这四个字既是剑法真谛,也是为人的准则,贫尼不会后悔为了一己私念,向你出剑,你又何必后悔在生死决战中向贫尼出剑呢?若是贫尼果真对你手下留情了,那是贫尼之错,犯错当死,你有何罪?若是贫尼没有手下留情,你光明正大的取胜,又有何罪?”

    杨宁细细品味着无色庵主的教训,只觉得一颗心都变得明晰起来,只觉得这些话语好像字字句句都早已刻在自己心上,只不过从前湮没了字迹,现在却因为无色庵主,重新变得清晰起来。是啊,自己怎会忘记,娘亲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语么?不管做什么事情,若是问心无愧,纵然有千万人垢厉,也不必后悔,不能后悔。这不正是“剑出不悔”的道理么?

    无色庵主杨宁眉宇舒展,不由微微一笑,知道自己已经解开了这少年的心结,她是何等高傲的人,到了这个时候,自然不肯提及自己原本已经有了放过杨宁的打算,免得杨宁耿耿于怀,如今目的已经达到,她便转移话题,含笑问道:“子静的剑法可谓已经登堂入室了,却不知道那一招剑式是何人传授给你的,别跟贫尼说你是现买现卖,若是你有这样的本事,将贫尼数年苦修才创出的剑法片刻就摹拟出来,那么贫尼可真要惭愧不已了。”

    杨宁神色一惊,嗫嚅了片刻,还是说不出口,无色庵主却已明白,淡淡道:“原来如此,想必烟儿也是不放心,唯恐子静日后遇到贫尼,贫尼不明真相,误伤了你,这才把这招剑式传了给你。以你的聪明,自然可以领悟几分剑意的,这样一来,你若是和贫尼交手,就事先有了些准备,若是贫尼见到你施展所领悟到的剑式,说不定也会对你手下留情。只可惜烟儿的一片心意却都白费了,贫尼性子执拗,既然要杀你,虽然发觉了你和烟儿之事,并非如我所知的那般,也不会放过你。贫尼这样的固执,怕是烟儿也不会想到,日后你若见到她,别忘了告诉她,这不关她的事,就算她没有传你剑法,今日的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。”

    杨宁这才想起平烟来,想到当日离别之时那女子弄箫相送,想到那女子临别传剑的一片深意,只是两人之间超越敌友关系的惺惺相惜,将要因为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荡然无存了,再相见之日,只能是兵锋相见,再无转圜的余地了。

    无色庵主虽然不甚了然杨宁和平烟之间的关系,但是杨宁的黯然之色,却也令她暗自叹息,不由劝慰道:“子静,你不必为了贫尼之事觉得对不起烟儿,烟儿性子清冷,这世间的恩怨纠缠她都不会放在心上,天长日久,她自会明白今日之事,都是贫尼作茧自缚,原本怪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杨宁略一怔忡,恭敬地道:“前辈宽心,平姑娘和晚辈已经有十年之约,就算她为了前辈之事怪罪弟子,也不要紧,这一战不过是迟早之事,若是弟子输了,平姑娘自然可以报仇雪恨,若是平姑娘输了,弟子当会斟酌一二,不会辜负平姑娘和前辈对弟子的恩德。”

    无色庵主略一颔首道:“你能这样想,贫尼就放心了,若是他日你遇到烟儿,又没有立刻死在她手上,就跟她说,贫尼留在她那里的那一册《寒月谱》已经转送给你,这件事情十分要紧,你要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杨宁神色茫然,却只得连声答应,他已经发觉无色庵主眉宇间的晦暗之色越发浓了,自然不愿让她不能心安。

    无色庵主微微叹了口气,她心中明白,若是自己此刻传授这少年剑法,那么方才的种种举动都白费了心机,这少年虽然不悔,却难免有愧,不免让这少年添了愧疚心魔,那册《寒月谱》虽然只是一本画册,但其中三十六幅画卷却渗透了孤寒剑法的剑意。这少年今日和自己倾力一战,对孤寒剑法的剑式剑意必然已经铭刻在心,日后若见到《寒月谱》,揣摩之下,必然能够领悟孤寒剑法的真意。凭着少年的颖悟性情,自然能够精益求精,青出于蓝,自己的一身剑术也算是后继有人了。

    感觉到心脉越来越微弱,无色庵主怅然若失,心中生出不舍之意,目光一转,落到了浮台之上的纯钧之上,淡淡道:“纯钧虽然是越王名剑,却不合你的秉性,不用也罢。这柄凝青,乃是贫尼一位故人所赠,那人是当世奇男子,也是一代枭雄,对贫尼曾有数次救命之恩,可是贫尼却不得已和他割袍断义,更是亲手将其置于死地,也算是忘恩负义至极了。二十五年来睹剑思人,虽然贫尼从未后悔,每每想起却也是心痛不已,贫尼今日重伤,实在不愿再睹此剑,以免更添心魔,见你在剑法上悟性不凡,就以此剑相赠,子静笑纳可也,不必推辞。”

    杨宁欲要推拒,但是一瞧见无色庵主那双黯淡无神的眸子,只觉悲从心起,双手接过凝青,再度拜倒道:“弟子叩谢前辈赠剑之恩,自此之后,弟子必定苦修剑法,誓不辜负前辈厚望。”

    无色庵主欣然一笑,伸手从手臂内侧解下一个剑囊,这剑囊不知用何等异兽的毛皮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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