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探花
膊肘捅他:“三个都簪着花呢!”
她男人急了:“一共就三个,探花是最年轻那个!”
姜昭听着,嘴角就有点压不住了。
执事的锣声在前头又响了一回。
“新科状元,秦凤路秦州——”
人群里,一个穿褐布短衫的中年汉子愣住了。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刚称好的花椒,纸包没折,花椒粒从指缝里往下漏。
他扭头抓住身边一个人的胳膊:“方才唱的什么州?”
被他抓住的也是个短衫汉子,黑瘦,嘴张了半天:“秦……秦州。”
“你听清了?”
“我听清了!”黑瘦汉子嗓子发了劈,“是秦州!咱们秦州!”
褐衫汉子把那包花椒往旁边人怀里一塞,扒开人堆就往前挤。挤到绳子跟前,他两只手抓着绳子,冲马队扯开嗓子喊:“秦州的!状元郎是咱们秦州的!”
喊完了一遍,他嗓子底下一哽,又喊了一遍,这一回带了哭腔:“咱们秦州……也出状元了!”
周围的人先是一愣,接着便有人笑着冲他拱手:“恭喜恭喜!老哥是秦州人?”
“秦州人!”褐衫汉子抹了一把脸,“在西市卖了十二年秦椒,秦椒,就是花椒——”
“秦州从前真没出过状元?”
“没出过!”他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了,只顾着摆手,“从来……从来就……”
黑瘦汉子挤上来,替他接了过去,胸膛挺得老高:“我们秦州,渭水打城边上过,南边有麦积山,一山的佛像,石头上凿出来的!我们那儿的秦椒,麻得舌头都没了知觉!还有浆水面——”
“说状元呢,你说什么面!”旁边有人笑。
“面也要说!”黑瘦汉子梗着脖子,“往后谁问起秦州,就说是出了状元郎、又有浆水面的地方!”
人群哄地笑开了。
马背上,江景行一直看着前头。那一声“咱们秦州”传过来的时候,他的背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喊话,也没有抬手挥。他在马上转过身子,冲着声音来的那一边,认认真真地拱了拱手,拱得很低,过了好一阵才直起来。
姜昭隔着他的马头看过去,看见他的眼眶红了。他很快把脸转了回去,又对着前头的旗牌,接着往两边点头。
再往南走,人越发挤了。
榜眼那一侧的绳子外头,一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娃娃。女娃娃手里攥着一朵绢花,攥得太久,花瓣皱成了一团,她伸着胳膊,冲马上那个大个子一个劲儿地够。
妇人够不着,冲护行的随从招了招手,把那朵花托给了他。
随从小跑两步,把花递到马上。卢析两只手原本攥着缰绳,攥得指头发白,这时候慌忙松开一只,把花接了过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朵皱巴巴的花,又看了看那个女娃娃,在马背上弯下腰,郑郑重重地作了一个揖。他身量高,这一揖弯得极深,冠上的宫花差点碰着马脖子。
女娃娃咯咯地笑,拍着手。
绳子外头有个老汉一拍大腿:“榜眼郎这样大的个子,礼倒行得比谁都仔细!”
周围的人都笑了。卢析直起身子,脸红到了耳根,把那朵花小心地揣进了袖子里,手按在袖口上,按了好一会儿。
御街东边,又是一家书坊。
门槛上蹲着个小伙计,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扫完的扫帚,张着嘴往马上看,看得扫帚都歪了。
姜昭没忍住,冲他笑了一下。
小伙计“哎”了一声,扭头往铺子里喊:“掌柜的!探花郎冲我笑了!”
铺子里一阵哄笑,掌柜的探出头来,拿算盘敲了他后脑勺一下:“人家冲你笑,你倒是作个揖啊!”
小伙计慌慌张张站起来,扫帚往旁边一扔,冲着马队深深作了一个揖。
姜昭笑出了声。这一回笑开了,就收不回去了。
长庆桥北岸,临河那座茶楼的二楼,那扇窗早叫人订下了。
窗边摆着一张方桌,桌上三盏茶,一碟松子,松子壳堆了小半碟,大半是李显嗑的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李显把半截身子探出窗外,“我瞧见旗子了。”
谢兰台摇着扇子,没往外探:“鼓声早就听见了,你瞧见旗子有什么稀奇。”
裴湛站在窗子另一侧,一身鸦青的直裰,手搭在窗棂上,没有往外探,桌上那盏茶一口没动。
马队转过御街的弯,从柳树后头露了出来。三匹马并排走着,到了桥北,前头的旗牌要在这里转向东去,鼓吹慢了下来,马队也放缓了步子,沿着桥头一点点往路口挪。
谢兰台的扇子停了。
他瞧了两眼,啧了一声:“咱们这昭弟,笑得也太放得开了。头上那顶冠,再晃两下就要掉了。”
李显扭过头来,上上下下打量他:“你还好意思说他?你当年骑在这马上,连笑都要挑角度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我胡说?”李显把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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