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


」顾青河说,「我今天晚上来堤上。你要是敢下水,我就敢跟着下水。」

    他出了铺子,把门带上。

    走到堤上,天已经擦黑,河面一层薄雾贴着水走,像谁在水上铺了一床旧棉絮。

    顾青河把名册摊在膝盖上,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第十六行那个「鬼」字还在,笔画正得像刻的。

    他摸出手机,给苏见微发了条消息:老库那份名册副本,第十六行是什么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回过来两个字:空白。

    顾青河盯着那两个字。

    空白。原件上明明白白一个字,影印副本上却是空的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抬手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河上起风了,雾往下游推,推出一片黑水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正要往回走,水里忽然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水声。

    是有人站在水面上,隔着雾,慢慢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鬼——」

    声音不高,落得很稳,像点在账本上的一笔。

    顾青河从头到脚凉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堤下,扎纸铺的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