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户
,走到后街尽头。
沈家老屋的门框是黑的,木头糟了半边,门框上四个钉眼,空着,眼里塞着灰。
顾青河把牌子挂上去,钉子从怀里摸出来,一颗一颗敲进旧眼。
敲到第四颗,牌子稳了。
他把手放下来,退了两步。
天色亮起来,门框上那块板子开始发白,抠花的坑里浮出一点湿气,像有人从背后呵了一口气。
「他回来了。」老栓说。
顾青河回头。
门口空着,巷子里没人。
「我说的是牌子。」老栓说,「号回来了。」
顾青河走近看。
板上浮出两个字,很浅,像水渍,边缘还在往木头里渗。
不是十四。
是十七。
他愣住了。
老栓伸手把那块板子从钉子上摘下来,翻到背面,又翻回来,来来回回看了三遍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「号认火。」他说,声音有点哑,「我跟你说了,我没见过。现在见过了。」
「十七是我家的号。」
「是。」
「沈家是十四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那这算怎么回事。」
老栓没答他,把牌子又挂回去,挂好,退开。
「一户一号。」他说,「一个号只认一个门。」
顾青河站在原地,忽然想起他家门框上那块老木牌。
他转身就跑。
跑过两条巷子,跑到自家门口,抬头。
那块牌子还挂在那儿,钉子没动,木头没掉。
上面什么都没有。
十七两个字,昨天晚上还在。
「你的号,」老栓跟上来,站在他旁边,喘着气,没有把话说完,先看了一眼门槛——那双四十一码的鞋还摆在那儿,鞋尖朝里,「今夜挂到沈家门上去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