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登闻鼓血诏(二)
字:今日封印。
字是新写的,墨还湿着。
叶孤鸿站在街对面看那块牌。
看了一会儿,他走过去。他不进门,只站在牌子前。
新守鼓的人从门里出来。
“今天停了。”那人说。
“登闻院一年只停三天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今天就是三天里的一天。”
“哪三天。”
“正旦、正旦次日、正旦三日。”那人说,“这是旧例。”
“旧例是停收状子。”叶孤鸿说,“不是停鼓。”
那人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。
“鼓的事,我说了不算。”他说。
叶孤鸿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就问一句。”他说,“这面鼓,是给谁立的。”
那人沉默了。
“给告状的。”他终于说。
“那它今天为什么不响。”
那人没有答。他往门里退了半步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登闻院后墙 · 十二月三十 · 巳时】
鼓架背后有一道小门。
这道门不到人肩高,是给看鼓的人进出用的——鼓里那层皮要解、要系,都得从这儿钻进去。
顾惊澜找到那道门的时候,门上的锁是新的。
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。那是她自己的东西,用了六年。
锁开了。
门里是一条很矮的过道。过道尽头就是鼓的背面——鼓腔里那层皮,从这儿看得见。
皮绷在鼓腔中间,用五道绳系在内圈的木环上。绳头都收在环的里侧,得整个人进去才够得着。
“我进不去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我进得去。”少年说。
他站在她旁边,抬起头看那道门。
顾惊澜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里面黑。”她说。
少年点头。
“要解五道。”顾惊澜说,“从上往下解。解完你就出来,不管外头是什么声音。”
少年又点头。
他把外衣脱了,只剩下里头那件。那件衣裳的袖子,昨天他缝过。
他钻了进去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登闻院外 · 十二月三十 · 巳末】
第一道绳解开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第二道。第三道。
第四道。
街对面那个拢着手的人,把头抬起来了。他看的是鼓。
第五道。
鼓腔里那层皮落下来,落在鼓底上,没有声音。
叶孤鸿站在鼓前。他把怀里的布包打开,把那轴绢拿出来,抱在左臂上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抓起鼓架旁的鼓槌。
鼓槌不重。
他先看了鼓面一眼。
鼓面上有灰,灰上落了几个指印——这几天有很多人摸过它。
他把鼓槌落下去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登闻院那条街 · 十二月三十 · 午】
第一声。
声音不大。像是有一件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裂了一下。
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街口一个挑担的人停住了。他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,站在原地看着登闻院。
接着是第二个人、第三个。有人从铺子里探出头,有人从窗口把手伸出来。
到第几声,已经数不清了。鼓声不快,一声一声,每一声之间隔得很匀。
那不是敲鼓。那像是有人在数数——用一声鼓,数一个数。
街对面的那个人没有动。他一直站着,看着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十二月三十 · 午】
鼓声传进皇城的时候,赵构正在看一份名录。
他把名录放下,听着。
“几下了。”他问。
“回官家,二十七下。”
“还在敲。”
“还在敲。”
赵构把名录拿起来,又放下。
“去登闻院。”他说,“不用多带人。到了以后,站在门外,不要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等鼓停了再进去。”
底下的人应了,退出去。
赵构一个人坐着,听着鼓声。鼓声慢慢地、一声一声地传进来。
他听了一会儿,把手指按在案上,跟着鼓声一下一下地点。
点到最后,他停住了。
“他敲了这么多下,”他说,“是怕我不听见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登闻院外 · 十二月三十 · 未时】
鼓声停的时候,街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叶孤鸿把鼓槌放回架上。
他把那轴绢展开,举起来,让绢面朝着街上。
街上没有人说话。
叶孤鸿开口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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