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六章 何铸


处都是。”那人说,“刺在身上,不算凭据。”

    何铸站着没有说话。那人把砚盖揭开,用指头推了推砚里的墨——墨是干的,推不动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我明白。”那人说,“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那人把砚盖又盖上。“你不必问。”他说,“问到底,你也答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何铸在屋里又站了一会儿。他退出去的时候,把门口的帘子掀得很轻,帘子落下去,响声很小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众安桥 · 十一月初四 · 午】

    桥头有人说起了换审的事。

    “原来那个不审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审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听说是他自己不肯。”

    “不肯。”说话的人重复了一遍,“他凭什么不肯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这案子不好判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判,也得判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不判。”

    围着的人笑起来,笑得不响。“台里的人,不判就不判,这算什么本事。”

    站在最外圈的是个卖柴的。他听了一会儿,问:“那现在谁审。”

    “姓万的。”

    “姓万的是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“七月里上过章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卖柴的没有再问,把柴挑了挑,往城里走。

    桥头推饼车的老汉今天也来了。他没有插话,只在人散的时候,看了一眼木牌上贴的告示——告示上写的不是审案的事,写的是禁夜,初更以后不许上街。

    他把车推走了。车轴响,一声一声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官舍 · 十一月初四 · 申时】

    官舍里,顾惊澜把刚听来的事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审案子的人,换了。”

    “换谁。”

    “换了一个姓万的。”她说,“原来那个姓何的,不审了。”

    叶孤鸿坐在窗边,手上是一块布——少年给他的那一块,两寸见方,边上一处补过。他把布翻过来看背面的线。

    “姓何的为什么不审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顾惊澜说,“台里的人说,他前一天还在审堂上站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“站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站到录事的墨干了。”

    叶孤鸿把布收起来。“姓万的”三个字他念了一遍,念完,他问:“这个人,是七月里上了三条的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叶孤鸿说,“这一件案子,从七月里就已经定了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无声司 · 十一月初四 · 申时】

    商九龄收到一份调令的抄本。

    抄本上写着:某案改委某人审问。他把抄本看了一遍,拿起笔,把新的那个名字抄在自己的一张小纸上。

    抄完,他把那张小纸折起来,压进案头那本书底下。

    那一叠旧纸,现在是第十张。

    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架子前。第三格那一根竹管还在,口开着。他把竹管拿下来,倒过来,把里面的纸卷倒出来一半,看了一眼那个缺一笔的字,又推回去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教坊司 · 十一月初四 · 酉时】

    里巷今天唱的曲,又变了一处。

    变的是一句收尾——原来收在“上”字上,现在收在“下”字上。

    苏锦儿在屋里听,听完,把谱翻开,找到那一句,用指头在字上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往上收,是往上的意思。”她说,“往下收,是往下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哪一个都不能明说。”柳眉生说,“所以就在一个字的上下里说。”

    苏锦儿把谱合上。“那听的人知道吗。”

    “听的人不知道。”柳眉生说,“可唱的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把谱收进匣子。匣子里六卷谱,每一卷上都有一道黑线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临安 · 便殿 · 十一月初四 · 夜】

    夜里,便殿的案上摊着一张名单。

    名单上是御史台、大理寺、刑部的人名,一行一个,用墨写,笔画一样粗。

    赵构拿起笔,从头看下去。看到第四行,笔停了。

    第四行是:何铸。

    他在这个名字上停了很久,没有圈,也没有划。他把笔搁下,问:“他今天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回官家,来过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说了案子上的几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了他不肯审吗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赵构点点头。他把名单往旁边推了推,又推回来。最后他提起笔,在何铸那个名字后面添了四个字:充报谢使。

    添完,他把笔放下,把手在衣袖上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名单上再添一个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添谁。”

    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