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二章 淮西
么重,写的时候是用了力的。”
“是。”
赵构把簿子合上,推出去一寸。他没有再问。
殿里的窗开着,外头的柳絮进来两片,落在簿子上。他把柳絮拂开,拂的时候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过了一下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谏院 · 四月十五 · 卯时】
万俟卨坐在他自己的案前。
案上铺着三张纸,纸上还没有字——有字的是旁边一本薄薄的小册子,那上面是他这半个月记下来的条目。条目一共九条,划掉了六条,剩下三条。
他把三条抄到三张纸上。
第一条,抄的是行军的日子,抄的是那两个字。
第二条,抄的是一句话——那句是别人说的,说话的人在军里,官职不高。他把说话的人的名字写上去,写完停了一下,把名字用指甲压了一下。
第三条,他抄了一半,笔停了。
他把笔搁下,站起来,在屋里走了三圈。走第三圈的时候,他回到案前,把第三条纸拿起来,就着灯看了看,又放下。
“第三条。”他说,“再想想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四月十五 · 午】
里巷今天唱的是新改的两段。
唱到第二段末尾,那个多唱半拍的人不见了。今天唱的人是另一个人,唱得很准,半拍不多,半拍不少。
柳眉生站在门口听。听完了,她回屋,把竹帘放下来。
“昨天那个人呢。”苏锦儿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锦儿把笔搁下。“他唱错了半拍,为什么走。”
“因为他唱的是那一段。”柳眉生说,“减掉的那一段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教坊司 · 四月十五 · 末时】
帘子那头的弦响了。
柳眉生把弦调了三下:第一下调得低了,第二下调得高了,第三下才准。准了以后,她没有起。
帘子这头坐着的人,眼睛是闭着的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,指头跟着那三下调弦,一动,一动。
“你调弦,调三下。”他说。
“三下才准。”
“第一下你就知道低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调第二下。”
柳眉生把手从弦上拿开。“因为第一下我手重了。第二下我手轻了。手重手轻,跟自己说一声。”
帘子那头没有声音了。
过了一会儿,闻人默说:“你们新谱,少了一段。”
“少的是西边的那一段。”
“西边那一段,我会。”他说,“我听过。”
“听过几回。”
“听过一回半。”闻人默说,“那一回是三月,有一天夜里,教坊司吹到第二段,散了。剩下那半回,是有个人在城外自己吹的。”
柳眉生没有问他那个人是谁。
“你还记得吗。”她说。
“记得。”他答,“我记东西,不靠看。”
他站起来,把手往前伸了伸,摸到那道竹帘的下沿。摸到以后,他隔着帘子,对着那头拱了拱手,走了。
帘子上被他手指摸过的地方,留下一个印。过了一会儿,那个印也没有了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头 · 四月十五 · 四更】
城头上没有月亮。
叶孤鸿从马道上去,走到西南角那一段。这一段的砖有几块是新的——去年秋天补过,砖色比旁边浅。
顾惊澜已经在上面了。
两个人隔着一丈站着,都没有先开口。风从城外的水面上过来,带着一点水气。
“淮西的报,你看过了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看过了。”
“里面有一句是假的。”
“不止一句。”
“我说的是那一句——某部未至。”顾惊澜说,“那三个字,是别人替他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路。”叶孤鸿说,“他的路,簿子上记到二月中。到二月中的时候,前头的仗已经打完了。他不是没到,他是到的时候,仗打完了。”
顾惊澜把袖子里那卷纸捏紧了一点。
“打仗的时候,来晚了,是罪。”她说。
“比不来还重。”叶孤鸿说。
两个人在城头上又站了一会儿。走的时候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那几块新砖上,留下了两个人的脚印。天亮以后,新砖的颜色和旧砖一样了,脚印看不出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战报房 · 四月十六 · 辰时】
卫书办把他那只抖的手按在案上,等它停下来。
案上摆着两样东西:一个是淮西的行军簿子,一个是这簿子的抄本。抄本是四月十四那天从上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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