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 误期


支。

    漕司的人把这一页跟本司的账对,对出了三处不合。

    “这三处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照抄。”主事的人说。

    “照抄?”

    “照抄到本司的账上。”主事的人说,“两本对着抄,将来要是有人查,查出来的就是两本册子都对不上。对不上,就成了一笔糊涂账。”

    “糊涂账最后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“糊涂账最后,”主事的人说,“有人来销。”

    万俟卨在边上听着,一句话没说。

    他把抄文要过来,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看完他问:“这一页是抄谁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北边书手。”

    “抄得真好。”万俟卨说,“行末留着批空。”

    主事的人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万俟大人怎么知道留批空。”

    “写惯了的人,都留。”万俟卨把抄文还回去,“他抄的时候,以为有人会批。”

    他走出漕司的门。

    外面在融雪。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,落在石阶上,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本章末 · 临安城外 · 雪夜】

    拆彩棚,是在梓宫入城的一个月后。

    城外的彩棚当初是为迎梓宫搭的。棚上挂着旗,一面大旗,写着「迎」字。

    字是礼部找人写的。写的时候讲究,一笔一画,悬腕写完,站在三步外看,看得齐。

    旗挂了三十一天。

    梓宫入了城,仪也过了,棚要拆。

    拆棚那天,天在落雪。

    叶孤鸿去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去拆棚的。他是去把剩下几件借出去的器具收回来。他走过彩棚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旗还在。

    雪落在旗上,雪把「迎」字的一横盖住了一半。

    剩下半个字,在风里响。

    叶孤鸿在旗底下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风大,旗绳打在木杆上,一下,一下。

    他伸手,握住旗绳。

    解绳。

    他把旗从杆上往下放。

    旗落下来的时候,卷了一卷,抱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那一面旗很重。

    雪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旗面上。

    他把旗抱在怀里,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,往北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北边的天全黑了。

    黑的里头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抱着旗,往城里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他停住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