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名分
人是不是无辜。”
他把两份呈报收好。
在一份的末尾,他添了一行小字。
添的是:此件系推测,谨备参考。
“这一句,是给上头留的台阶。”
“留台阶做什么。”
“人走台阶是慢的。”商九龄说,“慢一点,那条路上的人,就多活几天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漕司 · 夜】
两份呈报,一份先到。
先到的那一份,到漕司的时候是申时。另一份递到推勘院,慢了半日。
万俟卨把先到的那一份看了。
他看到「凵」和半个「田」的时候,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。
他在那一行的旁边,把两个字补全。
出界。
他不是不会写。他写得很快。
写完了,他把笔搁下。
案上另有他今日收到的一纸:漕司的公文,交他新任差事的告身。
告身上写着他的名字。
「万俟卨」三个字,是别人的手写的,笔画很正。
“我的名字,”他对着灯说了一句,“是别人写的。”
他把告身折起来。
然后他拿起那一份被补全了字的呈报。
“这件事要活着。”他说。
他把呈报放回匣里,匣子压在名册下面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太常寺 · 后堂】
谥定了,接下来是碑。
碑要立在陵上。碑上的字要选一个人写。
议这个的人,比议谥的多。
“字要端。”一个说。
“要厚。”另一个说。
“要像上皇的字。”第三个说。
“像上皇的字,这一条最难。”老礼官说,“上皇的字,一笔一画是软的。写成硬的,外行看着好,内行看着不像。”
“那就不像。”
“不像,怎么立。”
“立碑是给活人看的。”老礼官说,“给活人看的字,要么像活人写的,要么像天写的。”
争了三天。
第三天,题字的人定了。
定的不是礼官。
那个人不在太常寺,官比太常寺所有的人都大。
“他的字端。”老礼官退回来说,“端得没有话说。”
“他见过上皇的字吗。”有人问。
老礼官没有答。
题字的时候,顾惊澜不在场。他后来听人说的。
说的人讲:那个人写了三遍。
第一遍写得太大,纸不够。
第二遍写得小了。
第三遍写在石头样的纸上,写完,众人围着看,都说好。
“写完以后,”说的人补了一句,“墨还没有干,就有人拿布盖上,拓了样,送去刻工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急。”
“因为碑要刻。”说的人说,“石头上刻字,比纸上写字难。纸上写的字,掉一笔,还能补;石头上刻错了,只能磨。”
【切换】慈宁宫 · 午后 · 派人】
太后派人去江边问过一回。
问的是那个抱蓝布包袱的女人。
老宫人回来复命。
“回太后,人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儿。”
“在城外二十里的一个村子。”老宫人说,“合浦乡。安插的时候按册分的,她一个人分了半亩地,一间屋。”
“她的册子上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写的是赵门张氏。”老宫人说,“名字在册,是重造的册。”
太后没有说话。
“太后要见么。”
“不见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让她活下来。”太后说,“一个人换了三回名字,头一间屋还没有住满一个月,你叫到我跟前来,我能给她什么。”
老宫人低着头。
“臣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臣问过她。”老宫人说,“臣问她,当年抱走孩子的人往哪儿走的。她说往南。臣又问她,抱走的时候,孩子身上带的东西还在不在。”
“她说在不在。”
“她说在。”老宫人说,“一件褂子,蓝布,白线补过袖口。”
太后把手里的暖炉放下。
“那件褂子,”她说,“我有一件一样的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城西小院 · 夜 · 商九龄】
商九龄在临安要走了。
走之前他来找叶孤鸿。
“我不在临安留。”
“去哪儿。”
“北边。”商九龄说,“我这一趟是送东西来的。东西送到了。”
“送到哪儿。”
“送到推勘院。”商九龄说,“三样:一块假牌,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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