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归途


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第三座是新的。”

    “太后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旧的桥板响,新的不响。”帘子里说,“木头松了,一踩就响。新的没松。”

    老宫人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低头走路,走了半里地才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太后数桥,不是要看桥。

    她是怕这一路走着走着,忽然就到了地方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官道 · 驿站 · 第六日】

    王伦在驿站里看地图。

    地图是驿站的旧图,画的是淮河到长江这一段。图上没有临安,到长江就止住了,南岸画一条线,线上写着一个字:驿。

    “出了这一条线,”驿丞说,“就不是北边的地界了。”

    “线那边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线那边,”驿丞说,“是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王伦拿指头沿着线走,走到那个字上,停住。

    “这个字是谁写的。”

    “历来的图都这么写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问这一张。”

    驿丞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前年补的。”他说,“原来这一处被水洇了。上头叫补,补的人就这么写了。”

    “补的人认得这一带?”

    “补的人没来过。”驿丞说,“他是照着旧图描的。”

    王伦把图卷起来,还给驿丞。

    “人不到的地方,”他说,“图上的字也是照抄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地方再改。”王伦说,“改图的人,得先到过那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本章末 · 驿站 · 三更】

    三更的时候,万俟卨醒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吵醒的。是被静醒的。

    驿站后半夜本该有马动。马棚里的马夜里要换三次脚,木栏要响。今夜没有。

    他披衣起来,到后院。

    马棚里的马都在。

    看车的卒子在打盹,一个靠车轮,一个靠门框。

    车在。箱在。

    他数了一遍。六十四。

    他往回走,走到院子中间,停住了。

    院门的闩是新的。

    不是换的,是重新插的。原来那根闩,插头上有一道旧裂,今夜这根,木头茬是白的。

    夜里有人开过院门。

    进来,或者出去。

    他站在院子中间,听了一圈。

    上房,王伦睡的那间,静的。东厢,乐工们,静的。西边,韦氏的车,静的。

    马棚里,马嚼草的声音。

    一口一口,跟白天一样。

    万俟卨回到房里,把灯点上。

    他翻开本子,把今夜记上。

    记的是:三更,门动,箱六十四,人不知几。

    写完,他把笔搁下。

    搁下以后,他又拿起来,在这行字底下补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补的是:查门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