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一张方子两个人


   “所以他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纥石烈长生把手拢进袖子里。

    “也可能是死了,”他说,“没人报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道墙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官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年的这道,”她说,“比去年的浅。”

    “雨小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雨小。”顾惊澜说,“是你手上的劲小了。”

    纥石烈长生低着头看那道痕。

    “你是数这个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数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看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没有答。

    纥石烈长生往城门那边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哪天看见我不刻了,”他说,“你就知道我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 · 春 · 五国城 · 城北空地 · 下午】

    城北是一片空地,一里见方。

    地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黑。

    黑是渣留下的。

    雷不苦走到空地中间,蹲下去。

    他用木棍把表层拨开。

    表层是干的,风一吹就散。

    他拨开一层,底下还是一层,颜色深一点。

    他又拨开一层,底下的颜色更深,硬的,结在一起,像土。

    他一层一层拨下去,拨了四层。

    第四层底下,是去年化冻以后翻过的土。

    他把木棍立在地上。

    空地边上有几间土屋,一间屋门口坐着个拾柴的老妇人。

    雷不苦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这地上,今年倒过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倒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药渣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你问这个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看药的。”

    “看药的。”老妇人说,“今年的没倒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倒渣的人来的时候有味儿。”老妇人说,“渣是湿的,湿的东西盖不住。风一起,一条巷子都能闻见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里的柴理顺。

    “今年没闻着。”

    雷不苦站着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这地上的人。”老妇人说,“这地上的人,都知道味儿。闻不着味儿,就知道他没来。”

    雷不苦往空地当中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他倒哪儿去了。”

    老妇人没有答。

    她把柴抱进屋里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雷不苦往城里走。

    他走过那道城墙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。

    空地上的黑,从这头到那头,一层压着一层。

    只有今年这一层,不在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 · 春 · 五国城 · 南人巷 · 雷不苦的屋 · 傍晚】

    雷不苦回屋。

    他把席子从墙角拖出来,铺开。

    席子上是干的药渣,颜色比昨天深。

    他把席子的一角掀起来。

    席子底下压着一包。

    包是用粗纸包的,包口折了两道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把它搁到这底下的。”雷小满问。

    “昨天夜里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有人来要。”雷不苦说,“他来要,我就知道他不想要我看见。”

    雷小满看着那包渣。

    “他为什么不想要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一包,”雷不苦说,“跟旧的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哪儿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雷不苦把那包解开,用手指捏了一点,搁在掌心,搓了搓。

    “旧的渣,是黑的,一捏就碎。”他说,“这一包,一捏是软的,捏完手上留一层滑。”

    “滑的。”

    “滑的是熬过的东西。”雷不苦说,“旧的方子不熬这三味。这三味要熬到发滑,才下得去。”

    雷小满把手伸过来,也在掌心里搓了一点。

    她搓完,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。

    “有一点点甜。”

    “甜的,是南边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雷小满把那点渣吹掉。

    “阿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包渣要是交上去,会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雷不苦把那包重新包好,压回席子底下。

    “交上去,”他说,“旧药就白收了。”

    【本章末 · 绍兴五年 · 春 · 五国城 · 井边 · 第二天 · 夜】

    井边站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雷不苦、雷小满、顾惊澜。

    灯笼搁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“旧药是防病的。”雷不苦说,“病人多了,城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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