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一张方子两个人


就要闹疫。闹疫,人死得快。金人要人活着,给他种地、给他烧炭。所以旧药是防病的。”

    “新药呢。”

    “新药也是防病的。”雷不苦说,“防的是另一个病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纸包摊开。

    “这药不下毒。”他说,“它让人沾了水就不想再下水。下过一回,脚踝上起一层小疹,痒三天。三天里没人愿意再碰水。”

    “它防的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想从井里跑的人,”雷不苦说,“下过一回,就不敢下第二回。”

    雷小满看着那包药。

    “可这井里,”她说,“有人下过水。”

    “下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药投得晚。”她说,“他下水的时候,井里还没有这个药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蹲下去,看井口的板。

    “三道绳印,”她说,“不到一年。”

    “投药,”雷不苦说,“不到一年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先有绳印,”雷小满说,“后有投药。”

    “先有人来救,”雷不苦说,“后有人防救。”

    他把灯笼提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张方子,”他说,“不是防人跑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防人救的。”

    灯笼的光照着井口那三块石头。

    “防人跑,用的是墙。”雷不苦说,“防人救,才用药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写方子的人,”她说,“知道有人要从井里来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今年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雷不苦说,“他知道得比这儿的人都早。”

    风从城墙上过来。三个人一起往南边看。

    那边是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