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走通了


里头。

    “他自己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站着说的,还是进门说的。”

    赵桓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门外。”他说,“他没有进门。他站在门外,我隔着门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见他了吗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赵桓说,“他站在门槛外头,头低着。”

    “他往哪边看。”

    赵桓抬起手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门外。

    “外头是北。”顾惊澜说。

    “外头是北。”

    “他往北看。”

    “他往北看。”赵桓说,“可他说的话是南边的事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 · 冬 · 混同江 · 拱口外头 · 傍晚】

    花小怜把雪扒开。

    雪底下是冰。冰底下是那道砖砌的拱口。

    拱口只露出一小半。露出来的那一小半,边上结着新冰,是灰白的,跟旁边的青冰不是一层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把腕上那根绳解下来。

    她把绳的一头压在拱口边上,另一头拉直,往江面上走。

    她走的时候,一步一拃。她数着。

    数到八十来步,她停住。

    那是江面上那个坑。

    坑是新的,凿出来的;坑边上堆着碎冰,白的。

    她把绳的另一头,搁在坑边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,两头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风不问站在拱口那边。

    “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八十一。”花小怜说。

    “八十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八十一步。”花小怜说,“从口子到坑。”

    她把绳收起来。

    “他是从下头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下头的口子,是那一道。他出来以后,一直在冰的下头。他顶着冰走,走了一段,走不出来。走到这儿,他顶开了一个口。”

    “八十一。”

    “八十一。”花小怜说,“他在这上头才露出水面。”

    她把绳缠回腕上。

    “八十一。”她说,“他从这儿上了冰面,往江上看路。看完了,他往回走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往回。”

    花小怜蹲下来。

    她指着坑边的一片冰。

    那一小片冰是碎的,碎的冰上头有一层白。白的地方不平,像被踩过。

    “他转过脚。”花小怜说,“冰上的霜是一层的。他要是往前走,霜在脚后跟那边破。这一片,霜在脚尖那边破。”

    风不问蹲下来。

    “往回走。”

    “往回走。”花小怜说,“他到了这儿,转了个身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 · 冬 · 混同江 · 冰窖口 · 傍晚】

    采冰的老头在窖口坐着。

    他正在往手上哈气。他的手背上裂着口子,口子黑,边上翻着白。

    顾惊澜在他面前站住。

    “我问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江封以后,你的窖锁不锁。”

    “锁。”老头说,“封了江,冰就不凿了。窖门用一块板压上,压一冬天。”

    “压板之前,里头的东西少过没有。”

    老头把手从嘴边拿开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少了。”

    “少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老头站起来,往下走了两级台阶,往窖里看。

    窖里立着一块一块冰,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“草。”他说,“少了一小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草。”

    “垫冰的草。”老头说,“冰跟冰之间要塞草,不然粘一块儿。”

    “少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一小捆,夹在腋下能走的那种。”老头说,“我当是自己捆的时候漏了一捆,没找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看着那个窖口。

    “草是什么时候少的。”

    老头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封江以后。”他说,“我来锁门那天,草垛矮了一块。”

    顾惊澜抬起头,往江那边看。

    “往江上走。”

    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 · 冬 · 混同江 · 拱口外头 · 夜】

    顾惊澜蹲在拱口外头。

    她用手在雪里扒。

    扒了三回。

    第三回,她的手指碰到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是干的。

    她把雪扒开一片。

    雪底下是一层草。草是干的,一根一根压着,铺成一小块,比一张席子小。

    草被雪压了一冬天,颜色发黄,可还认得出是草。

    她把那层草掀起来看。

    草底下是冰。冰上有一道印子,是草压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把草放回去。

    风从江上过来。

    风不问站在后头。

    顾惊澜把手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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