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周家的覆灭



  最新网址:wap.aixiashu.la

    永安十七年,十一月十八。

    距离那场鹰愁涧的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,苏九歌左肩上的伤口结了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痂,痂的边缘开始翘起,露出下面嫩红的新生皮肤。

    大夫说她恢复得快得不像话,寻常人伤了骨头至少要躺一个月,她半个月就能下地走动。

    大夫不知道的是,她第三天就开始偷偷运功了,第七天就在院子里练了一套拳——用的是右臂,左臂吊在胸前一动不动,全靠腰腿发力。

    苏承志看到了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但她一意孤行。

    侯府的日子比暗阁太平得多,太平到让苏九歌不习惯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沈氏会亲自端药过来,看着她喝完才走。

    每碗药旁边都放着一碟点心,有时候是桂花糕,有时候是莲子酥,有时候是红豆糕,变着花样来,生怕她喝药苦着。

    苏九歌每次都喝完,每次都把点心吃完,从来不剩。

    沈氏看在眼里,什么都不说,只是第二天换一种新花样。

    苏承志每日下朝后必来,坐在床边那把椅子上,有时候说几句话,有时候什么都不说。

    他学会了剥栗子——苏九歌教他的,用指甲在栗子壳上掐一道缝,两手一捏,壳就裂开了,里面的皮也不会粘在肉上。

    他学得很认真,剥了一颗又一颗,虽然手指粗笨,剥出来的栗子总是坑坑洼洼的,但苏九歌都吃了。

    苏承恩来得也勤,但他不陪坐,他是来谈事的。

    侯府内外的事务、周家的动向、朝堂上的风声,他一件一件地跟她说。

    苏九歌发现这个温润如玉的二哥做起事来极有条理,思路清晰,逻辑严密,比苏承志更适合处理复杂的政务。而苏承志更适合做一件事——认准一个目标,一头扎进去,不撞南墙不回头。

    就像那天在鹰愁涧,他趴在涧顶趴了将近一个时辰,肌肉劳损到握不住笔,但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,稳得像钉子钉在墙上。

    十一月初的那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,洛京城被埋在一尺多深的积雪里,街上的行人少了,车马也少了,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
    苏九歌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了枝丫的石榴树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她问苏承志:“周姨娘现在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苏承志正准备剥栗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关在后院的柴房里,侯爷说等你伤好了再处置。”

    柴房。

    寒冬腊月,四面漏风,地上铺一层薄薄的稻草。

    周姨娘在侯府住了二十年,住的是东跨院三间正房,冬天有地龙,夏天有冰盆,丫鬟婆子前呼后拥。

    现在她住在柴房里,裹着一床破棉被,缩在墙角,跟老鼠作伴。

    苏九歌没去看她,没必要,一个将死之人,不值得她多走一趟。

    但周家的账该算了。

    周姨娘的事,沈氏是在三天后知道的。

    苏震天没有瞒她,他将周姨娘这些年在侯府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氏——安插眼线,下慢性毒,调包女儿。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挖出来的。

    沈氏听完,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晕过去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沈氏抬起头,看着苏震天,说了一句话:“震天,我要你休了她,再赶出府,我要让她知道,她不是苏家的人,她什么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苏震天握住了她的手,说“好”。

    沈氏没有被复仇冲昏头脑,她知道周姨娘做过什么,但她没有说“我要她死”,她知道苏九歌答应过亲手处理周姨娘,这是女儿第一次对侯府提出要求,她不会抢。

    永安十七年,十一月二十。

    周文远在户部的官位上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带走他的人是刑部的人,带队的不是别人,正是六皇子萧衍。

    萧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蟒袍,头戴金冠,腰系玉带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一队禁军,从户部衙门正门进去,当着满衙门官员的面,宣读了刑部的拘捕令。

    周文远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萧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凑在他耳边低声道:

    “周大人,你的事发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只有周文远一个人能听见。然后他一挥手,禁军上前,将周文远押走了。

    周家绸缎庄、当铺、茶山、田产同日被查封。京兆府的人拿着搜查令,一家一家地搜,一间一间地封。

    绸缎庄的伙计们被赶到大街上,抱着自己的包袱,茫然地看着门口贴上的封条。

    当铺的掌柜被带走了,账房先生孙茂才也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孙茂才是个胆小的人,刑部的人还没用刑,他就把周文远这些年的账目往来全都交代了——哪一笔银子是从哪里来的,哪一笔银子是送到哪里去的,哪一笔是周文远自己贪的,哪一笔是用来买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  最新网址:wap.aixia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