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周家的覆灭
通朝中官员的。
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连周文远在户部做假账的手法都写得详详细细。
千机楼的情报和孙茂才的口供加在一起,铁证如山。
周文远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。
十一月二十二日,定远侯府柴房。
苏九歌站在柴房门口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短褐,头发用布条扎成一条辫子,腰间悬着那把窄刃直刀。
她的左肩还吊着绷带,但已经没有大碍。她推开柴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柴房很小,堆满了劈柴和稻草。
周姨娘缩在墙角,裹着一床破棉被,头发散乱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。
她听到动静抬起头,看到了苏九歌。
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种认命了的光。
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”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苏九歌在她面前蹲下来,与她平视。
“你大哥周文远被刑部带走了。周家在洛京的产业被查封了。你在侯府安插的眼线全部被拔掉了。你用来对付夫人的慢性毒,大夫已经找到了解药。你的靠山赵文昌,现在还动不了,但他迟早会来陪你。”
周姨娘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她不说话了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,笑声低沉而凄凉,在空荡荡的柴房里回荡,像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呜咽声。
“二十年。”周姨娘说,
“我在侯府待了二十年,为周家铺了二十年的路。到最后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没有家人,没有钱财,没有地位,连命都快没了。而你……”
她看着苏九歌,
“你什么都没做,只是回来了。你回来,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凭什么?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,就能得到一切?我二十年的心血,比不上你的一句‘我是苏九歌’?”
苏九歌站起身来。
“你的心血?”
她重复了这四个字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
“你是说,你害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,你给一个无辜的女人下了十六年的慢性毒,你在一个信任你的男人身边安插了二十四个眼线,你用定远侯府的人脉和资源为你周家铺路……你管这叫心血?这叫阴险,叫恶毒,叫狼心狗肺……”
周姨娘看着苏九歌,看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,忽然打了一个寒颤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——那个十六年前的自己。
那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不择手段、可以害人、可以杀人的自己。
苏九歌拔刀。
刀光在柴房昏暗的光线中一闪,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周姨娘闭上了眼睛,等待那最后的疼痛。但疼痛没有来。她听到了铁链断裂的声音,清脆而短促。
她睁开眼,低头看到手腕上的铁链断了。脚镣也断了。
周姨娘愣住了。
她不明白,她害了这个人的母亲,夺了这个人的身份,毁了这个人的一生。
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,拔出了刀,砍断的不是她的脖子,而是她的枷锁。
“你不杀我?”周姨娘的声音在发抖。
苏九歌收刀入鞘。
“杀你,脏了我的刀。”
她转过身,朝柴房门口走去。
“侯府的族谱上不会再有你的名字。周家欠苏家的,一笔一笔都会还清。这是你欠我母亲的,欠我的。我要让你活着,活着看周家是怎么一点一点地完的。”苏九歌说完,走出了柴房。
周姨娘瘫坐在稻草堆上,看着那扇敞开的门,门外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她忽然放声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、捶胸顿足。
她哭的不是悔恨,是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苏九歌不杀她,不是心软,是惩罚。
让她活着,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地崩塌。让她活着,比死了难受一万倍。
苏九歌走在侯府的游廊上,身后传来周姨娘凄厉的哭声。
她的脚步没有停顿,她知道,从今天起,周姨娘这个人会从定远侯府彻底消失。
不是死了,是比死更彻底,她会被送回周家,送回那个她曾经拼命攀附的家族,而周家自身难保。
周家完了。
永安十七年,十一月二十五日。
侯府上下的气氛变了。
从周姨娘被送走的那天起,笼罩在侯府上空的那层阴霾渐渐散去。
仆人们走路时脚步轻快了,说话时声音也大了些。
沈氏的房间里,熏香换了,大夫说再调理三个月,体内的余毒就能清干净。
沈氏在准备一件事——苏九歌的及笄礼。
永安元年腊月初九出生的苏九歌,到今年腊月初九满十六周岁。
及笄礼要请宾客,要设宴席,要准备礼服、发髻、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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