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初进侯府


    “翻墙进去。”阿九说,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,

    “不要惊动任何人,拿到账册就走。”

    沈知行摇了摇头:“苏侯爷不会把账册随便放在一个地方。我必须见他,亲自跟他说明情况,他才会把账册交出来。”

    阿九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阿九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我跟你一起进去。拿到账册,我带你走。不要多说话,不要做多余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带着沈知行绕到侯府的侧面,找了一处没有巡逻的更夫经过的角落,翻墙进去。

    侯府的围墙高不到一丈五,对阿九来说如履平地,她先翻上去,确认墙内没有危险,然后伸手把沈知行拉了上来,两个人无声地落在墙内的花园里。

    花园不大,但布局精致,假山、流水、石桥、凉亭,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虽是深秋,花园里仍有几丛菊花在夜色中开放,花瓣上沾着露水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。

    沈知行认得路,他带着阿九穿过花园,绕过一座假山,走过一条抄手游廊,来到了侯府中轴线上第二进院落的正房前。

    这是定远侯苏震天的书房。

    书房里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阿九的耳朵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她听到书房里有两个人——一个人的呼吸沉稳绵长,是练武之人,应该是苏震天。另一个人的呼吸更轻更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,像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。

    沈知行上前敲门。

    “谁?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警觉。

    “苏侯爷,是我,沈知行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沉默了一瞬,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门从里面打开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,方脸浓眉,面容刚毅,穿着一身玄色的家居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布带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先落在沈知行身上,然后迅速移到阿九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
    这就是苏震天。定远侯,她的父亲。

    阿九看着他,心跳没有任何变化。

    苏震天比她想象的要老。

    不是年龄的老,是沧桑。

    他的鬓角已经白了,眼角的皱纹很深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叠过。他的手上有茧子,是常年握刀留下的,但他的站姿不像一个武将——他的左腿微微弯曲,像是受过伤,不能完全伸直。

    “沈大人,你越狱了?”苏震天压低声音,语气里有惊讶,但没有责备。

    “有人救我出来的。”沈知行侧身,让出身后的阿九,

    “就是这位姑娘。”

    苏震天的目光再次落在阿九身上,这一次停留得更久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从警觉变成了审视,又从审视变成了像是在辨认一个模糊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姑娘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拿账册的人。”阿九打断了他,

    “账册在哪?”

    苏震天皱了皱眉,没有回答,转向沈知行:

    “这位姑娘信得过吗?”

    沈知行犹豫了一下,看了阿九一眼,然后说:

    “她冒死从洛京大牢里把我救出来,如果她想害我,大可以在大牢里就动手。”

    苏震天沉默了片刻,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: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书房不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书卷和公文。

    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书案,案上摊着一份没有写完的奏折,墨迹还未干透。

    书案后面站着一个女人,四十岁左右,面容端庄,气质雍容,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一片青黑,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。

    这是侯夫人沈氏,苏震天的正妻。

    阿九的母亲。

    阿九的目光在沈氏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一眼很短,短到没有人注意到。但在那一瞬间,她看到了沈氏的五官——眉骨的弧度,鼻梁的高度,嘴唇的薄厚。那些特征她也在镜子里看到过,在她的脸上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她是沈氏的女儿。

    这一点,不需要任何证据来证明。她的脸就是证据。

    阿九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夫人,你先回避一下。”苏震天对沈氏说。

    沈氏看了阿九一眼,点了点头,从书案后面走出来,朝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她从阿九身边经过时,脚步顿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,走了出去。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    苏震天走到书案后面,蹲下身,从书案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匣子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匣子不大,一尺见方,木质,表面没有任何标记。

    他打开匣子,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册,蓝色封皮,边缘有些磨损,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“这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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