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初进侯府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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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洛京大牢坐落在皇城西南角,紧邻刑部衙门,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方形建筑,四面高墙,墙上插满了铁刺,四角有望楼,日夜有士兵值守。

    大牢只有一个入口,在南面,两扇铁门厚重如山,需要用绞盘才能拉开。

    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,甬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牢房,关押着各种犯人——有等待秋决的死囚,有尚未定罪的嫌犯,有被秘密关押的朝廷要犯。

    萧衍要阿九救的人叫沈知行,是江南道的一名御史,因弹劾二皇子萧景琰贪墨边关军饷被反诬下狱,关在洛京大牢的地下一层,单独监禁。

    二皇子的人正在伪造证据,打算在半个月内将他秘密处决。

    沈知行手里有一本账册,详细记录了二皇子多年来贪墨军饷、倒卖军粮、勾结北境走私商人的每一笔往来。

    这本账册是扳倒二皇子的关键证据,而沈知行是唯一知道账册下落的人。

    阿九用了两天时间摸清了洛京大牢的布局、守卫换班的规律、以及每一条可能的进出路线。

    洛京大牢的防御比赵天虎的军营差远了,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——大牢在皇城边上,一旦惊动守卫,皇城的禁军会在半炷香内赶到。

    禁军中有抱丹境的高手坐镇,阿九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抗衡。

    所以她需要无声无息地进去,无声无息地出来。

    十月二十,子时。

    阿九从大牢北面的排水渠钻了进去。洛京大牢的排水渠比燕州城那个宽敞一些,但也好不到哪里去,污水齐腰深,老鼠在头顶的管道上跑来跑去,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从水里游过,碰到她的腿,又飞快地游走。

    阿九在污水里前进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,到了一处铁栅栏前。

    栅栏上的锁已经锈死了,她用刀背轻轻一敲,锁就断了。

    她将栅栏推开一条缝,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排水渠的尽头是大牢地下一层的蓄水池。

    阿九从蓄水池中爬出来,蹲在池沿上,将身上的污水拧干。

    夜行衣是特制的,不吸水,用力拧几下就干了。

    她从腰间摸出一块黑布,将湿漉漉的头发包住,然后贴着墙壁,无声地朝牢房深处移动。

    地下一层的甬道比地面窄得多,两侧是厚重的石墙,墙上每隔一丈嵌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,将甬道照得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每隔两盏灯的距离,就有一个守卫靠在墙上打盹。

    大牢的守卫分三班,子时是换班的间隙,旧班的人已经困了,新班的人还没到,正是最松懈的时候。

    阿九从第一个守卫身边经过时,那人正低着头打瞌睡,下巴抵在胸口,呼吸粗重。她没有惊动他,从他身后无声地滑过,像一条蛇从草丛中游过。

    第二个守卫醒着,但正在跟隔壁牢房的犯人低声说话,注意力完全不在甬道上。阿九从他身后经过时,他连头都没回。

    第三个守卫不在岗位上——墙角的地上有一个空酒壶,人不知道去了哪里。阿九没有浪费时间,直接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沈知行的牢房在甬道尽头,单独的一间,门上挂着三道铁锁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
    阿九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,插进第一道锁孔,轻轻一转,锁开了。第二道,三息。第三道,两息。

    她推开铁门,闪身进去,将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。

    牢房不大,四步见方,一张石床,一张木桌,一把椅子。

    桌上放着一盏油灯,灯芯已经烧得很低了,只剩一点黄豆大的火苗在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石床上坐着一个人,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下巴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胡茬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肮脏的囚衣,手腕和脚踝上都有枷锁磨出来的血痕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那种武者的锐利,而是一种读书人的清澈,像是被关在这里几个月,也没有被磨灭掉。

    沈知行看着阿九,没有喊叫,没有惊慌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在判断她是敌是友。

    “沈知行?”阿九问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没有发抖,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来救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阿九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从腰间拔出直刀,刀尖对准了他脚踝上的铁镣。

    铁镣的链条有拇指粗,用精铁打造,普通的刀砍不断。

    但阿九的直刀不是普通的刀,刀身上淬了一层寒铁,锋利程度远超寻常兵器。

    她手腕一抖,刀锋斩在链条上,迸出一串火星,链条应声而断。

    脚镣断了,手镣也断了。

    沈知行活动了一下手腕,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。他在石床上坐了太久,关节都僵硬了。

    “能走吗?”阿九问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沈知行站起来,腿有些软,扶了一下墙才站稳。

    “跟紧我,别出声,别掉队。”

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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