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第一滴同伴血
谁都强。
而她,连指望自己的资格都要打一个问号——因为她刚才,明明可以转身,明明可以拉住阿瑶的手,明明可以再给第三次机会。
她没有。
她放手了。
不是因为做不到,是因为不想做了。
这个念头比任何伤口都疼。
阿九擦掉脸上的泪,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矿洞的出口就在前面,透着惨白的光。
她走出矿洞的时候,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。
屠夫站在洞口,看到她一个人出来,挑了挑眉。
“你的搭档呢?”
“死了。”阿九说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掉进地缝里了。”
屠夫看着阿九腰侧的伤口,又看了看她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表情,没有再多问。
他伸出手:“令牌。”
阿九从怀里掏出黑色令牌,放在他手心里。
屠夫接过令牌,在阿九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。
“通过。”他说,“回去休息,明天公布最终名单。”
阿九点点头,从他身边走过。
她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问了一句:“一组只能活一个,是假的吧?”
屠夫沉默了片刻。
“是假的。”他说。
阿九没有再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屠夫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背影比一个月前更单薄了,单薄得像一张纸,风一吹就会碎。
但他知道,这张纸碎不了。
纸的背面,是铁。
是比铁还不可摧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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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阿九没有回棚屋。
她一个人坐在营地外面的山坡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苍梧山的星空很美,银河横亘在天际,像一条流淌的光带。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像无数只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。
阿九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。
是老酒鬼留给她的那个木盒。
她将木盒攥在手心里,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。
“老酒鬼。”她轻声说,
“你说得对。指望自己,比指望谁都强。”
她将木盒重新塞回怀里,贴肉放着。
然后她躺了下来,枕着双臂,看着满天的星星,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她没有做梦。
或者说,她的梦已经醒了。
从明天起,她不会再有搭档,不会再有朋友,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。
她会是暗阁最锋利的刀。
一把没有任何感情的刀。
这就是阿瑶送给她的最后一课。
她学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