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七岁见血
盒,材质黝黑,看不出是什么木头,入手沉甸甸的,比铁块还重。木盒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像某种古老的封印。
“这是我从暗阁带走的东西。”老酒鬼说,“你收好,藏好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等你长大了,等你足够强了,再打开它。”
阿九攥紧木盒,将它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老酒鬼的眼神忽然变得格外清明,像是回光返照,
“你是定远侯府的人。永安元年冬,腊月初九,你出生在定远侯府。你的母亲是侯夫人沈氏,你被人调了包,扔到了乱葬岗。我……我那天晚上就在乱葬岗,我在等人,可我没有等到那个人,我等到了你。”
阿九的身体僵住了。
定远侯府。
她知道这个名号。
洛京城里谁不知道定远侯府?那是大梁开国功臣之后,世代镇守北境,手握重兵,是朝堂上最显赫的家族之一。
她是定远侯府的嫡女?
她被人调了包?
老酒鬼的气息越来越弱,瞳孔的光在一点一点散去。
“阿九。”
他最后一次叫她的名字,
“我欠这世上一笔债……还不上了。你以后……替我……替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他的手从阿九的手腕上滑落,垂在了地上。
酒葫芦从手中滚落,骨碌碌滚到墙角,撞了一下,停住了。
阿九跪在老酒鬼面前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他的脸,那张满是皱纹、被岁月和伤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,此刻却显得异常安详。
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负担,去到了一个没有追杀、没有仇恨、不需要东躲西藏的地方。
阿九伸出手,将他的眼睛合上。
然后她站起来,转过身,走出了那条死巷。
她将眼泪止住,忍住不哭。
眼泪是给活人看的,死人不需要。
阿九将老酒鬼埋在了废宅区最高的那处土坡上。
那下面原本是一座佛堂的地基,地势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尺,站在上面能看到大半个废墟。老酒鬼活着的时候喜欢坐在那里喝酒,说那里的风好,吹着舒坦。
阿九给他立了一块碑。
说是碑,其实就是一块从废墟里捡的青砖,竖在土堆前面,上面用石头刻了三个字——老酒鬼。
她不知道老酒鬼的真名叫什么,他没有说过。
她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,然后起身离开。
走出去十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夕阳正好落在坟头的位置,将那块青砖染成了暗红色,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。
阿九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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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去找那个剩下的暗阁杀手。
因为老酒鬼说得对,她才七岁,内功第五层,根本不是银牌杀手的对手。她去找他,等于送死。
但她没有忘记。
她把“暗阁”两个字刻在了心里最深处。
三天后,阿九在废宅区的边缘遇到了一个陌生人。
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,腰间悬着一把短刀,面容普通,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普通。
他蹲在废墟边上,像是在等人。
看见阿九走过来,他站起来,笑了一下:“小孩,这里是不是有个老乞丐?整天喝酒的那个。”
阿九的心跳快了半拍,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歪着头,用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他:“什么老乞丐?这里很多乞丐。”
男人的眼睛眯了眯,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“你不认识?”他问。
“不认识。”阿九摇头,“我是来找吃的,这里狗多,抢不过它们。”
她说着,伸出胳膊给他看上面的伤疤——那些被狗咬的、被石头划的、被火烧的,层层叠叠的旧伤疤。
男人看了看那些伤疤,眼中的警惕消退了几分。
一个七岁的小孩,在这种地方长大,身上有伤疤太正常了。这样的人不可能跟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关系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,丢给阿九:“拿着,买点吃的。”
阿九接过银子,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:“谢谢大爷!”
她攥着银子,飞快地跑开了,跑出去很远很远,一直跑到废宅区最深处,才停下来。
她蹲在一堵断墙后面,大口大口地喘气,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那个男人的腰牌上,刻着一个符号。
一朵黑色的莲花。
老酒鬼在教她识字的时候,给她画过那个符号。
“这是暗阁的标记。”老酒鬼当时说,
“你以后见到这个符号,能跑多远就跑多远。”
阿九将那块碎银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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