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七岁见血
捏在手里,慢慢攥紧。
银子上留下了她深深的指印。
她没有花那块银子。
她把它埋在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,和那个木盒放在一起。
那是她给暗阁记的账。
杀老酒鬼的人,暗阁。
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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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后,阿九在城隍庙后面的巷子里,遇到了一个人。
那个人不是暗阁的杀手,只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地痞。
那个地痞看见阿九一个人走在巷子里,起了歹心,将她堵在了死胡同里。
“小丫头,长得虽然脏了点,但洗干净了应该还不错。”地痞喷着酒气,伸手去抓阿九的胳膊。
阿九没有跑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,浑身紧绷,眼睛死死盯着对方。
地痞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。
阿九动了。
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根磨尖了的铁片,那是她从一个废弃的铁匠铺里捡来的,用石头磨了三天,磨出了一寸长的尖刃。
铁片从地痞的手腕上划过。
血像一条红线一样飙出来,溅在墙上。
地痞惨叫一声,松开手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深深的伤口,脸上的酒意瞬间变成了惊恐。
“你——!”
阿九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她矮身一钻,从地痞的腋下钻过去,手中的铁片反握,反手一划——
地痞的腿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他腿一软,跪了下来。
阿九转到他的身后,左手抓住他的头发,右手将铁片抵在了他的喉咙上。
铁片冰冷,一寸长的尖刃紧贴着皮肤,只要再往前推一点点,就会割开喉管。
地痞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。
他闻到了阿九身上的气味。
那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气味——那是死亡的气味,是野狗和腐肉和长时间处于生死边缘的人才有的气味。
“大……大爷饶命……”地痞的舌头打结了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叫这个小女孩什么。
阿九低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眼神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,甚至不像一个活人。
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器。
“你要杀我?”
阿九的声音很轻很轻,像风一样从地痞的耳边拂过,“我为什么不能杀你?”
铁片往前推了一点点。
地痞感觉到喉咙上一阵刺痛,一股温热的东西顺着脖子往下流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的声音变成了哭腔。
阿九盯着他看了很久,久到地痞以为自己已经死了。
然后她收回了铁片。
“滚。”她说。
地痞连滚带爬地跑了,腿上的伤让他每跑一步都踉跄一下,可他不敢停,拼了命地往前跑,一边跑一边喊,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阿九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片,上面沾着血,一滴一滴地往下滴。
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动手。
不是对狗,不是对畜生,是对一个人。
她以为她会害怕,会恶心,会像那些说书先生讲的那样,杀人之后手抖腿软睡不着觉。
可她没有。
她甚至觉得,刚才那一瞬间,把铁片抵在那个人喉咙上的时候,她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。
那种平静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阿九将铁片在裤腿上蹭了蹭,蹭掉血迹,重新别回腰间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天快黑了。
她转身往废宅区的方向走去,步子不快不慢,背影瘦小而孤独,像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影子。
从今天起,她知道了两件事。
第一,她的仇人叫暗阁。
第二,她杀人的时候,不会手抖。
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也没有人告诉她。
她只是把这两件事记在心里,像老酒鬼教她的那样——指望自己,比指望谁都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