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北京之前
外套,充电器,钱包。
钱包里三张便利贴。
手机亮了。苏荷。
“醒了没。“
“醒了。“
“出门了没。“
“马上。“
“外套带了没。“
“带了。“
“钱包里的便利贴呢。“
我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字,没有马上回复。
然后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算了,不用回答。你出门吧。“
我到楼下的时候,玉林路上只有一家早餐店开了门。蒸笼冒着白汽,老板在擦桌子。我买了一杯豆浆,站在路边喝。豆浆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我上车之后报了目的地——双流机场T2。
车开出去大概五百米的时候,手机又亮了。
苏荷发了一张图片。是控制室的白板。红色栏的项目全部清完了。蓝色栏的项目旁边画了一个勾。绿栏的旁边画了一个笑脸。
然后她打了一行字:“回来的机票也发我。“
我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打了两个字回过去。
“好的。“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“出差?“
“嗯。“
“去哪儿。“
“北京。“
“去多久。“
我想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“
大叔没再问了。他把收音机打开,里面在放一首很老的歌。是刘若英的《后来》。
永远不会再重来。
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。
车窗外面的成都正在醒过来。路灯灭了。早餐店的蒸笼还在冒着汽。有个老太太牵着一条狗在过马路。洒水车从旁边的车道经过,水雾在晨光里画了一道很淡的彩虹。
我靠在座椅上,把手机打开。翻到了那个叫“工程文件“的相册。
照片里她在烧烤摊举着土豆,对着镜头笑。
我看了很久。然后把手机收起来。
车上了机场高速。收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。我不知道是什么歌。但吉他前奏响起的时候,我把头转向了窗外。
因为那个和弦的进行跟我五年前写的那段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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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荷没有来机场送我。她从来没有说过要来,我也从来没有说过需要她来。但过安检的时候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。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,有人拖着行李箱跑,有人抱着小孩,有人举着手机在视频。
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人。
我过了安检,找到登机口,坐下来。登机口对面是一家书店。很小,只有一排书架。书架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在看书。短发。
不是她。
但我在那个女生身上看了大概十秒。然后转回头来。
手机响了。赵北川。
“暮哥,几点落地。“
“十一点。“
“行,我来接你。“
“你不用上班。“
“周一上午没客户。再说了——“他顿了一下,“你他妈五年没来北京了。我不来接你,谁接。“
我说好。
然后他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紧张不。“
“紧张什么。“
“见她。“
我看着登机口外面停着的那架飞机。地勤人员在往机舱里装行李,传送带上一个一个箱子往上升。
“不知道。“我说。
赵北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也是一种答案。“
“什么意思。“
“意思就是——紧张。你只是还没找到紧张的词。“
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。
他说做房产中介做的。天天跟人打交道,嘴皮子练出来的。
我说那你帮我卖套房子。
他说北京的房价你买不起。
我说那算了。
他笑了。然后说,行了,上飞机吧。到了说一声。
我挂了电话。登机广播刚好响了。
排队登机的时候我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肩上背着一把吉他。琴盒上的贴纸写着几个英文单词——“music is the answer“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音乐不是答案。音乐是问题。
是你问了五年都没问出口的那个问题,用和弦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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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成都。
苏荷那天早上打完电话之后,又回了录音棚。棚里没有人。她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——她有钥匙,是我给她的。大概三个月前。
她走进控制室,把灯打开。白板上还是昨晚的排期表。她的马克笔还放在桌上。
她看了一会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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