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潼关失守
诬奏,斩于军前。临死前,一个写遗表,说“愿陛下勿轻此贼”;一个听将士三呼冤枉,声振于地。
可他们还是死了。
哥舒翰怔住了。他望着火拔归仁,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出话来。
火拔归仁又说:“元帅回关,朝廷若问罪,谁能保元帅不死?边令诚的刀,还悬在潼关上空呢。与其回去受死,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降贼。”哥舒翰替他接完了这句话。
火拔归仁低下头:“末将不敢。末将只是……为元帅惜命。”
哥舒翰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,火拔归仁说的是实话。败军之将,回关必死——封常清、高仙芝,就是前车之鉴。朝廷的刀,比叛军的刀,更快,更狠。
他也知道,降,是屈辱。他哥舒翰,守河西二十年,吐蕃人闻风丧胆;他曾经看不起安禄山,在宫宴上当面顶撞过他。如今,要他去跪那个他看不起的人……
火拔归仁见他犹豫,向身后的骑兵使了个眼色。几名骑兵一拥而上,把半身不遂的哥舒翰按翻在地。火拔归仁跪下,说:“元帅恕罪。末将也是为了活命。”
一根绳索,绑上了哥舒翰的双手。
他躺在地上,仰面望着天空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:
“哥舒翰啊哥舒翰,你守了半年的潼关,到头来,是自己人把你绑了,送给敌人。”
火拔归仁一行,押着哥舒翰,绕过潼关,直奔洛阳。
哥舒翰闭着眼,任由马驮着自己,一路向东。耳边是火拔归仁絮絮的赔罪:“元帅莫怪。贼势已成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安禄山素来敬重元帅……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。
到了洛阳,安禄山接见他。
大燕的朝堂,新修的宫阙,安禄山坐在御座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这是那个在宫宴上被他顶撞过的人,那个被他骂过“姓了安,与我不同”的人。如今,他跪在这人面前。
安禄山笑了,笑得志得意满。他问:
“汝常轻我,今何如?”
汝常轻我,今何如?
哥舒翰跪在地上。他的头,低下去,又抬起来,又低下去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臣……肉眼不识圣人。”
臣肉眼不识圣人。
安禄山哈哈大笑。他走下御阶,亲手扶起哥舒翰,说:“起来,起来。你我兄弟,何必客气。以后你就在洛阳住下,朕封你为司空、同平章事,大唐给不了你的,朕给你。”
哥舒翰被封为大燕的司空。
他没有谢恩,也没有推辞。他只是跪在那里,像一个被抽空了魂的人。
后来,安禄山让他写信,招降大唐的将领。他写了——给郭子仪,给李光弼,给许远。信送出去,回信一封一封地来了。
郭子仪的回信,只有八个字:
“公负国恩,何面目见人?”
李光弼的回信,更短:
“吾识公之面,不识公之心。”
许远没有回信。乱世音驿阻绝,这封劝降的信送没送到,无人知晓;只知道转过年去,睢阳城头的血战,替所有没有回信的人,作了回答。
哥舒翰把回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忽然,把信纸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,嚼碎了,咽了下去。
他成了两边的弃子——大唐不要他,大燕不信他。
洛阳的春天,来得早。哥舒翰被软禁在一座旧宅里,窗前栽着一棵杏树。看守他的小卒有一回问他:“元帅,您想家么?”
哥舒翰没有回答。他望着北边的方向,很久,才说了一句:
“我哥舒翰,守了二十年河西,守了半年潼关,到头来,连自家的大门,都没守住。”
潼关,确实丢了。
六月九日,叛军攻破潼关。守军早已在灵宝消耗殆尽,剩下的兵卒,望风而溃。崔乾祐的军队,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,便开进了关中。
潼关的烽火,熄了。
按大唐的军制,潼关一有警,烽火台便昼焚烟、夜举火,一路传到长安。可灵宝一战,二十万人全军覆没,潼关守军星散,连举烽火的人,都没有了。
从潼关到长安,一百二十里,没有一柱烽烟。
六月十日,叛军前锋,过了华阴。
六月十一日,叛军前锋,过了渭南。
消息,终于传到了长安。
满城惊惶。朱雀大街上,有人收拾细软,有人跪在坊门口烧香,有人抱着孩子,望着西边的官道,不知道该往哪里逃。有人说哥舒翰降了,有人说叛军明天就要进城——一夜之间,谣言满天飞。
兴庆宫里,玄宗把哥舒翰的遗表,看了三遍。
遗表是出关前托人送来的。他看了,沉默了很久,忽然问身边的内侍:
“哥舒翰……真的降了?”
内侍不敢答话。
玄宗又问:“潼关……真的丢了?”
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