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潼关失守
的。
朝中有人看破了,却没人敢说破。只有哥舒翰,听到这个消息,冷笑了一声。他对王思礼说:“杨国忠屯兵灞上,防的不是贼,是我。”
中使到了潼关,也不进军帐,就在关前喊:“陛下有旨,哥舒翰即刻出关讨贼!”
哥舒翰的病,是假的么?不是。他的右半边身子,还是不听使唤;他走路,还是扶着墙。可杨国忠说“精神健旺”,中使们便看不见他扶墙的手。
六月五日,最后一拨中使到了。这一次,中使带来了玄宗的最后通牒——或者,是杨国忠拟的:
“哥舒翰若再不出关,以抗旨论。”
军帐里,一片死寂。
哥舒翰坐在榻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田良丘、王思礼跪了一地,谁也不敢抬头。终于,哥舒翰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……取我的甲来。”
他让人把甲胄抬来,又让人把他扶起来。两个亲兵架着他,把甲胄一件一件往他身上套。甲是旧的,河西的旧甲,铁片磨得发亮。甲很重,压在他半瘫的身子上,几乎把他压垮。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,挪到帐外。
潼关的将士,已经列阵完毕。二十万人,沿着峡谷,排成一条看不到头尾的长龙。旌旗蔽日,甲光如雪。他们都知道,这一去,是去送死——可军令如山,谁也不敢说。
哥舒翰望着这支队伍,忽然,嚎啕大哭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。一个半身不遂的老人,穿着沉重的甲胄,扶着墙,在二十万大军面前,放声大哭。那哭声里有绝望,有愤怒,有说不出口的委屈——
“我哥舒翰,守了半年的潼关,守的是大唐的门户。今日出关,是去送死。潼关一失,长安无险可守。可陛下不信我,杨国忠要杀我,我能怎么办?”
翰不得已,抚膺恸哭,引兵出关。
他哭完了,抹了一把脸,翻身上马——两个亲兵托着他,布带把他的腰和鞍桥绑在一起。
马背上的老将,头也不回地,出了潼关。
六月八日,灵宝西原。
崔乾祐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崔乾祐,安禄山帐下最会用险的将领。他选的战场,南靠秦岭,北临黄河,中间只有一条七十里长的隘道。他把精兵藏在山坳里,只把几千老弱摆在道口,摇旗呐喊,作势迎战。
唐军前锋看见叛军羸弱,大喜过望,挥军直进。二十万大军,浩浩荡荡,涌进了那条七十里的隘道。
崔乾祐据险以待,南薄山,北阻河,
隘道七十里。
然后,伏兵四起。
山上的滚木礌石,像瀑布一样砸下来。隘道太窄,二十万人挤在一起,前队挨着后队,枪槊施展不开,进退无路。前面的被砸死,后面的往前涌,涌到河边,被挤下黄河——
士卒坠黄河死者数万。
那一夜,黄河上漂满了尸体。号哭之声,震天动地。
哥舒翰在乱军中,被亲兵拼死护着,逃出了隘道。他回头望,隘道里,火光照天,二十万大军,已经不复存在。
他跪在河边,望着河面上浮浮沉沉的尸体,忽然想起了王忠嗣。
“石堡城不可攻,攻必败。”——七年前没有人听的话,如今,应验在了他自己身上。
他仰起头,望着潼关的方向——潼关还在,可潼关的兵,已经没了。
出关之前,他留了一封遗表。
那封遗表,是他出关前一夜,用左手写的。字歪歪扭扭,像他残废的身子。他托付给亲信,说:“我若死在关上,你把它呈给陛下。”
遗表只有短短几行:
“臣老病残废,本不足任。今奉诏出关,死生未卜。潼关一失,贼可直趋长安,无险可守。愿陛下早为之计,勿以臣为念。”
写到最后,他停了一下笔,又添了一句:
“陛下信杨国忠,而国忠信臣么?”
第四节潼关易帜——长安门户大开
灵宝败后,哥舒翰收拢残兵,想退回潼关,据险再守。
可潼关,已经回不去了。
他带着几百骑,退到关西驿。驿里没有粮,没有水,兵士们又累又饿,瘫了一地。哥舒翰坐在台阶上,望着潼关的方向——关墙上,还飘着唐旗。
忽然,一队骑兵从关里冲出来。
领头的,是火拔归仁。
火拔归仁纵马冲到驿前,翻身下马,跪在哥舒翰面前,说:“元帅,潼关守不住了。贼兵已至,元帅请随我入关,坚守待援。”
哥舒翰看了他一眼,没有动。
火拔归仁又往前膝行两步,压低了声音,说了一句话。这句话,像一把刀,直直地捅进哥舒翰的胸口:
“元帅,您不见封常清、高仙芝乎?”
公不见封常清、高仙芝乎?
封常清。高仙芝。
他们是怎么死的?打了败仗,退守潼关,被边令诚一纸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