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司马承祯与茅山道脉



  最新网址:wap.aixiashu.la

    篇三佛道博弈与科技突破(712—742)

    第69章司马承祯与茅山道脉

    第一节山中宰相——茅山宗师入京

    开元九年(721)春,天台山桐柏观的晨钟响过三遍,山道上来了皇帝的人。

    仪仗从山脚一直排到观前,旌旗猎猎,甲士鲜衣。当先的是一位内侍监的宦官,双手捧着一卷黄绸敕书,封口用的是紫泥——皇帝亲笔。队伍最后是一顶八抬大轿,朱漆描金,是御辇的规制。

    老道士站在观门口,看完了这排场,转身回屋,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袍。

    他姓司马,名承祯,字子微,河内温县人。这一年他七十四岁,在山里住了五十年。自号白云子——他常说,云在山里住多久,都是云的;人在山里住多久,都还是人。五十年,他把自己住成了一片云。

    使者宣敕:皇帝征召,入京觐见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到敕书。武则天召过他,睿宗也召过他——景云二年,他应睿宗之召入宫。睿宗问他阴阳术数,他答:“无。”睿宗又问治国之道,他答:“国犹身也,顺物自然而无所私焉。”睿宗听得入神,要留他长住,他执意请归。睿宗无奈,御书“天台山桐柏观”六个大字赐他,遣官送他还山。

    天子赐匾,是臣子天大的荣耀。司马承祯把匾挂上,关了观门。

    如今,新天子又来了。

    新天子叫李隆基,后世庙号玄宗,还有一个更著名的名字——唐明皇。他二十八岁即位,到开元九年,已执政九年。九年里,他平了太平公主,扫清武后以来的积弊,先后倚仗姚崇、宋璟两位名相,把朝局收拾得清朗开阔。天下户口渐增,府库充盈,长安城的坊市一年比一年热闹——史家后来把这段日子,叫做“开元盛世”。

    盛世的皇帝,忽然想起了道教。

    这并不奇怪。李唐皇室自称老子李耳之后,尊道是祖宗家法。太宗下过《令道士在僧尼之上诏》,高宗追尊老子为“太上玄元皇帝”,武则天反其道而行之,崇佛抑道;中宗、睿宗又拨乱反正——道佛之间的天平,在唐朝前一百年里来回摆。玄宗要把它重新压向道这一边:他要追尊老子,要设崇玄学,要令天下士子诵习《道德经》。这些是后话,风却是从开元九年刮起来的。

    要尊道,就绕不开一个人:茅山宗第十二代宗师,司马承祯。

    使者到观前,司马承祯正拄着藜杖看山。他问使者:“陛下召贫道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使者躬身:“陛下欲受法箓,请宗师入京授之。”

    司马承祯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天台山到长安,多远?”

    “两千余里。”

    “两千余里。”老道士重复了一遍,“贫道这把老骨头,还走得动。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收拾行囊:一领布袍,一双草鞋,一卷《黄庭经》,一把古琴。徒弟李含光要随行,他摆手:“你留下看观。山里的事,比长安的事要紧。”

    李含光那年三十八岁,跟了师父十几年。他送师父下山,送到山口,忽然跪下:“师父,弟子有几句话,不知当不当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长安是是非之地。”李含光抬起头,“师父此去,若是教陛下长生之术,陛下必以师礼待之;若是教陛下无为之道,陛下恐不能听。弟子怕——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师父在长安待久了,忘了山里的路。”

    司马承祯笑了。他拍了拍徒弟的肩:“路不会忘。路在脚下,也在心里。你且记着:山里人进长安,不是去长安,是替山里人去看看长安。”顿了顿,又说:“含光,为师若是不回来,你就去茅山,守着祖师的坛。”

    李含光伏地,久久不起。

    司马承祯入京的排场,长安人传了很多年。两千余里路,他走了四十天。沿途的驿站,驿吏早就接到公文,远远望见仪仗便肃立道旁。老道士在马上闭目养神,偶尔睁眼,看看路边的麦田、桑林、赶集的农人——这些才是他眼里的大唐。

    过潼关时,守将出迎,问他:“宗师此去长安,是要做国师吗?”

    司马承祯摇头:“贫道不是去做国师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。”他说,“看看这盛世的城里,人还睡不睡得着。”

    守将听不懂,恭恭敬敬送他过关。

    进京那天,春阳正好,朱雀大街上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他们看见一个清瘦的老道士骑着青骢马,缓缓走过春明门,神色安详,不东张西望,也不倨傲自矜——像走在自己山道上。有识货的人说:“这位就是天台山的司马宗师,皇帝要拜他为师的。”

    朝堂之上,玄宗以师礼相待。授箓的仪式设在宫中内道场,设金箓斋醮,幡幢如林,香烟绕殿。玄宗焚香、稽首、跪拜,恭恭敬敬地从司马承祯手中受了上清法箓。天子向一个道士行弟子礼,这是大唐开国以来头一遭。

    史官记下了这一笔。后来的史家说,玄宗一生多次受箓,从正一盟威箓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  最新网址:wap.aixia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