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浊流围杀,他独揽罪
剿。
雨夜之中,风声鹤唳,暗流汹涌。
无人知晓,今夜的资本京城,会因为一场无人在意的雨夜守候,掀起何等倾覆动荡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匀速行驶的出租车内,静谧安然,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雨与杀伐。
车厢暖气温和干燥,拂去了身上的微凉湿气。
宋砚靠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身姿依旧端正挺拔,没有半分慵懒松懈。
她依旧维持着常年自律的坐姿,脊背不靠椅背,肩线平直收紧,清瘦纤细的身段绷得笔直,自带一种规整清冷的克制感。
高束的马尾在温暖车厢里微微松散,几缕软发贴在颈侧,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白皙细腻、修长流畅。
脸上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冷静疏离尽数褪去,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倦意,静静覆在眉眼之间。
平日里清亮锐利的墨色眼眸,此刻微微垂着,长睫浓密柔软,轻轻耷拉下来,遮住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,投下浅浅淡淡的青影,掩去所有酸涩与挣扎。
她微微侧头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。
滂沱大雨冲刷着玻璃,将外面的霓虹高楼、车流灯火全部模糊成一片朦胧色块,虚实交错,像极了她此刻混乱拉扯的心境。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雨夜的画面。
男人微倾的雨伞,干湿分割的肩头,隐忍温柔的眼眸,低哑克制的叮嘱,还有那轻触即离、温柔至极的一句「慢一点」。
字字句句,帧帧画面,反复在心底回放,搅得她心绪大乱。
宋砚抬手,纤细白净的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手腕上。
那里还残留着他微凉的温度,极淡、极轻,却顽固地扎根在肌肤肌理之上,挥之不去。
她从业五年,见过无数资本权贵、商界大佬。
有人攀附她,送礼搭桥,只为一纸偏向裁决;有人胁迫她,施压威逼,只为篡改法理结果;有人利用她,捧高踩低,只为换取自身利益。
所有人接近她,皆有所图。
唯独厉执衍。
无所图。
不求她领情,不求她回应,不求她靠近,不求她半分偏爱。
只默默牺牲,默默兜底,默默扛下所有风雨与骂名,默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为她挡尽世间浊流。
甚至在她当众割裂、冷漠刺伤、步步推开之后,依旧不改分毫。
心底深处,那片固若磐石、只容法理、无情无爱的黑白天地,第一次裂开巨大的缝隙。
酸涩、愧疚、动容、亏欠,密密麻麻席卷而来,堵得胸口发闷,呼吸微滞。
她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。
从业多年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圈层反扑的手段有多阴狠。
她太懂十二家资本联名举报意味着什么,太懂协会紧急核查代表着什么。
停职、调查、污名、封杀,早已是定局,只差一纸公示。
她不怕。
从她提笔写下那纸推翻圈层潜规则的裁决书开始,她就做好了承受一切反噬的准备。
她孤身一人,无牵无挂,清白立身,无愧法理,何惧围剿。
可她唯独怕。
怕这一切代价,尽数压在厉执衍身上。
怕她的坚守,要以他的基业、他的声誉、他半生经营的一切为陪葬。
手机在包里持续震动,嗡嗡作响,不间断弹出无数行业消息、同行问询、协会内部通知。
无数人观望、无数人揣测、无数人等着看她跌落神坛。
宋砚缓缓抬手,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置顶的一条匿名行业快讯,刺眼醒目:
【十二家顶级资本联名举报宋砚裁决失度,协会启动紧急核查程序,今夜或将官宣停职!】
短短一句话,宣判了她职业生涯的危机绝境。
下方无数行业内部评论,冷热嘲讽、落井下石、惋惜观望,尽数纷杂。
「太狂了,敢动圈层蛋糕,早晚翻车。」
「年轻气盛,不懂行业潜规则,这下彻底完了。」
「早就知道她背靠资本,这下实锤徇私了吧。」
「听说厉执衍为她亏了百亿,难怪敢这么硬刚,原来是私情作祟。」
流言蜚语,字字诛心。
硬生生将一场公正法理裁决,扭曲成资本私情交易。
宋砚静静看着屏幕,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没有不甘。
只有一片沉沉的无力与酸涩。
她不怕万人诋毁,不怕行业封杀。
可她怕世人用肮脏揣测,玷污他所有无怨无悔的牺牲。
指尖轻轻划过屏幕,冰凉的玻璃触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清楚,今夜雨夜他的守候、他的越界、他的牺牲,一旦被曝光,便是万劫不复。
所有人只会嘲讽他为爱昏头、公私不分,只会污蔑她徇私枉法、攀附权贵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