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老人的枪


最后,他将弹轮推回枪身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清脆的机械声在检修哨内回荡。

    “这把枪原本不是武器。”他说,“它是原始信标的手动启动器。”

    祁烈从入口转过头。

    苏槐也停止整理药品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支旧枪上。

    陆尘问:“启动器为什么做成枪?”

    “旧世界不是所有东西都比现在聪明。”沈砚看着枪身,“项目最初由军方提供设备。他们习惯把选择权做成扳机,觉得这样更直接。”

    “扣下扳机,会发生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发射一枚带有坐标信息的引导弹。信标捕捉引导信号,再把位置发送给外层观测网。”

    “外层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灾变前,我们在近地轨道布置的七颗观测器。”

    陆尘想起画面中改变方向的天外火光。

    “你开过枪。”

    “开过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第七观测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坠星之前。”

    检修哨里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
    沈砚终于承认了。

    他不只是灾变后的幸存者,也不只是一个知道旧世界秘密的老人。

    他亲手启动过信标。

    “你们发现了那颗陨星?”陆尘问。

    “最初只是发现了一组异常信号。”沈砚说道,“它来自月球背面,频率与人类神经电信号极为接近。项目组认为,那可能是一种尚未被认识的宇宙生命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回应了它?”

    “第一次只是发送普通无线电信号,没有结果。后来有人发现,地球上某些实验培养组织会对那组信号产生反应。”

    苏槐看向苏野:“星蚀组织?”

    “那时还没有这个名字。我们称它为适应性细胞。”

    “从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沈砚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陆尘立即追问:“那些细胞不是陨星带来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谁制造的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不能说的部分。”

    陆尘向前一步:“你刚承认自己启动信标,现在又不肯说细胞来源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两件事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
    “启动信标是我的罪。”沈砚抬起浑浊的左眼,“制造那些东西,是另一群人的罪。我可以承认自己做过什么,却不能拿没有完整证据的猜测替别人定罪。”

    祁烈冷声道:“你还在保护旧项目组?”

    “他们大多死了,用不着我保护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保护谁?”

    沈砚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陆尘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?”

    老人握枪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这个反应没有逃过任何人。

    陆尘的声音变得干涩:“适应性细胞与陆衡有关?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制造者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发现细胞可以保存记忆,也发现它们会互相连接。”

    “B-7和B-8呢?”

    沈砚仍不肯开口。

    陆尘一把抓住枪管。

    祁烈立即向前半步,苏槐却抬手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枪管冰冷。

    陆尘的手依然发抖,却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被它匹配了百分之九十五。”他说,“苏野能听见死人和怪物的记忆,陆岚被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,父亲也可能死在你们的实验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说?”

    沈砚看着握住枪管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“等你有能力承担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才算有能力?”

    “至少不是听见一个名字,就拿着撬棍去送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告诉我,怎么知道我会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父亲当年就是那样。”

    陆尘怔住。

    沈砚慢慢将枪从他手中抽回。

    “陆衡发现项目组在寻找天然记忆锚。他带着两份适配记录逃出了实验区。”

    “哪两份?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可陆尘已经知道。

    B-7。

    B-8。

    陆岚和他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实验体?”陆尘问。

    “你们当时只是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回答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接受过适配检测。”

    “自愿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陆尘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一股压了许久的情绪从胸口翻涌上来。愤怒、恐惧,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委屈。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叛徒的儿子。

   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