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老人的枪


的夜行者纷纷升空,却没有飞远,而是在裂隙上方盘旋。

    地底那根银白丝线完全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它不像某种生物的血管,更像一条埋藏在地层中的根。表面不断浮现人脸般的轮廓,每一张脸出现后,都会朝第七观测井所在的南方转去。

    苏野在七号背上醒来。

    少年转头望向裂隙,眼中的淡银光芒再次浮现。

    “它们在拉门。”

    苏槐握住他的手:“什么门?”

    “天上的门。”

    沈砚猛地回头:“谁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苏野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老人脸色骤然变了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
    “很久以前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时还没出生。”苏槐提醒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沈砚走到苏野面前,双手按住少年的肩膀:“你看见的是哪一段记忆?”

    苏野眼里的银光不断晃动。

    “白色房间……很多人……你们说,信标能在天上开一道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谁?”

    “陆尘的父亲。”

    陆尘立即靠近:“他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苏野的瞳孔突然收缩。

    他张开嘴,发出的却不是自己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陆衡。

    低沉,疲惫,带着陆尘已经快要忘记的沙哑。

    “我们不是在引导它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在邀请它。”

    沈砚松开手,向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苏野眼中的银光消失,身体软倒在姐姐怀里。

    七号随即提示:“患者神经负担上升,建议避免继续接收群体记忆。”

    苏槐将弟弟重新固定好,转头看向沈砚。

    “他说的邀请,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砚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苏槐提起扳手,挡在老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次别拿活着出去搪塞。苏野正在替你们三十七年前做过的事情受苦,我有资格知道。”

    祁烈也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原始信标究竟是什么?”

    沈砚看着围住自己的几个人,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嘲讽,只有某种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现在倒像一支队伍了。”

    苏槐冷声道:“我们不是你的队伍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会问这些。真正的队伍只服从命令,不会一直追着负责人讨答案。”

    祁烈眼神微冷:“这话是在说谁?”

    “谁不高兴就是谁。”

    盐碱地再次震动。

    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:“先到高地。那里有一座检修哨,我们能休息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会说?”陆尘问。

    老人停顿片刻。

    “说能让你们继续走下去的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一半?”

    “有些真相一次全告诉你,你未必还能分清该恨谁。”

    陆尘看着他:“那应该由我决定。”

    沈砚与他对视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越来越像你父亲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夸我?”

    “不,是提醒我自己小心。”

    众人越过最后一片盐壳,踏上东侧高地。

    地面由盐泥变成黑褐色岩石,七号的履带终于不再下陷。半山坡处果然有一座废弃检修哨,外墙只剩一半,屋顶却还算完整。

    祁烈检查完周围,没有发现近期活动痕迹。

    隔离舱被拖进最深处。

    离开盐碱地后,黑心重新安静下来。陆尘的匹配率也维持在百分之九十五点九一,暂时没有继续上升。

    苏槐给苏野补充了水,又检查阿蜢的状态。

    阿蜢仍在昏睡,右手牢牢攥着空白记忆片。那只被星蚀组织补全的小指正在慢慢缩短,皮肤下的银线也逐渐褪色。

    或许真正属于他的身体,正在一点点回来。

    祁烈在哨所入口警戒。

    沈砚独自坐在破墙旁,从雨衣内取出转轮枪。

    枪身很旧,木质握柄布满细小划痕。第七观测井里,他用这把枪终结了保留孩子记忆的异变体,也用它救过陆尘。

    老人打开弹轮。

    里面只剩两颗子弹。

    他取出其中一颗,用衣角缓慢擦拭。

    陆尘走到他面前:“就是这支枪?”

    沈砚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在地层记忆里看见的枪。”

    老人低头看着武器。

    “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握柄上有七道划痕,枪管前端缺了一块。”

    陆尘指向转轮枪。

    两处都与画面里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看错。”

    沈砚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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