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桥头




    他写:"第八号,我顶。"

    陈鹤年,看着他。

    桥上,风,很大。

    "你,真替他?"陈鹤年说。

    "替他,就是替他去死。"

    哑巴,没有写字。

    他把本子,放回怀里。

    他弯下腰。

    他脱下雨衣。

    他叠好。

    他放在桥墩下。

    他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看着陈鹤年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桥下的水。

    他写:"水,认得我。"

    "我师傅,在水里。"

    "我,"他写,"也该在水里。"

    "你,带路。"

    陈鹤年,看了他很久。

    他转身。

    他上了车。

    哑巴,跟着,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门,关上了。

    黑车,开走了。

    车灯,亮着。

    消失在桥那头。

    回放,断了。

    陆鸣,松开雨衣。

    他的头,嗡地一下。

    右耳里,水泡声,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扶着桥墩,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他给沈棠,打电话。

    "沈警官。"

    "嗯?"

    "桥下,桥墩这儿,有一件雨衣。"

    "马友田的。"

    "他昨晚,在这儿,被人接走了。"

    "接走?"

    "一辆黑车。"陆鸣说,"十点四十。"

    "你怎么知道?"沈棠说。

    "雨衣。"陆鸣说。

    "他有一个习惯。"

    "雨衣,从来,叠得整整齐齐。"

    "叠好的雨衣,"他说,"是留言。"

    "他说:我走了。"

    "他是,"陆鸣说,"自己上的车。"

    沈棠,那边,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"自己上的车?"

    "嗯。"陆鸣说,"他,替谁顶的,你也知道。"

    "你,"沈棠说,"是说——"

    "查昨晚十点四十,"陆鸣说,"桥头路口的监控。"

    "一辆黑色轿车。"

    "车牌,"他说,"临A·8T***。"

    "陈鹤年的车。"

    沈棠,又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"你,怎么知道车牌?"

    "我记的。"陆鸣说,"他的车,我见过。"

    "行。"沈棠说,"我调。"

    "你,"她说,"别动。"

    "我动什么?"陆鸣说。

    "我就在桥头,"他说,"看水。"

    "看水?"

    "水,认得他。"陆鸣说。

    "他也认得水。"

    "他看着水,"他说,"跟水,说了再见。"

    沈棠,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"陆鸣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你,还好吗?"

    "好。"陆鸣说。

    "好得很。"

    "行。"沈棠说,"等我消息。"

    她挂了。

    陆鸣,蹲在桥墩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件叠好的雨衣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他把它,拿起来。

    他抖开。

    他披在身上。

    雨衣,还是暖的。

    他披着他朋友的雨衣,坐在桥墩下。

    等着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上午,十点。

    沈棠,电话来了。

    "监控,调到了。"

    "昨晚十点四十一分,桥头路口,一辆黑色轿车,经过。"

    "车牌,临A·8T***。"

    "车主,陈鹤年。"

    "车,往城北方向去了。"

    "我,传唤陈鹤年。"

    "传唤?"

    "问话。"沈棠说,"不是拘留。"

    "证据,不够。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陆鸣说。

    "他去,就对了。"

    "他去了,"陆鸣说,"就露了。"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,三点。

    事故科。

    陈鹤年,坐在问询室里。

    对面,沈棠。

    "陈总。"沈棠说,"您认识马友田吗?"

    "马友田?"陈鹤年说,"谁?"

    "顺发修车行的维修工。"

    "顺发?"陈鹤年说,"曹彪的店?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"不认识。"陈鹤年说,"我跟他,没见过。"

    "他昨晚,在桥头,上了您的车。"

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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