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桥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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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,刚亮。
陆鸣,在桥下,找到了那件雨衣。
他找了一夜。
他沿着河,走了三遍。
从桥头,走到下游,又走回来。
他喊不出声。
他只在心里喊。
马友田。
马友田。
河,没有回声。
他找遍了桥墩。
天亮之前,他在桥墩下,坐了一会儿。
他累极了。
他靠着桥墩,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的时候,天,亮了。
他看见,桥墩的最里侧,放着一样东西。
叠得,整整齐齐。
一件雨衣。
他找到的,只有这件雨衣。
黑色的。
叠得,整整齐齐。
放在桥墩下。
雨衣上,没有泥。
一滴水,都没有。
像是有人,把它叠好,放下,才走的。
他蹲下来。
他认得这件雨衣。
前天晚上,哑巴,穿着它,从桥下,走上来。
"你来了。"
"跟我来。"
现在,它叠好了。
放在桥墩下。
像一件,穿完了的衣服。
他伸出手。
他摸了一下雨衣。
——回放,来了。
白光,从指尖,涌上来。
他看见,雨衣,看见的东西。
昨晚,十点四十。
桥头。
哑巴,穿着雨衣,站在桥栏杆边上。
他看着桥下的水。
他站了很久。
他伸手,从兜里,掏出一个本子。
他写了一会儿。
他把本子,放回怀里。
他摸了摸手腕。
手腕上,没有表。
他放下手。
他继续,看着水。
一辆黑车,从桥那头,开过来。
停在桥头。
车灯,灭了。
车门,开了。
下来一个人。
白衬衫。
袖口,挽得很整齐。
陈鹤年。
他走到哑巴身边。
"马友田。"
哑巴,没有转身。
"你,就是第八号?"
哑巴,转过身。
他看着陈鹤年。
他掏出本子,一支笔。
他写。
"放他。"
陈鹤年,看着那行字。
"放谁?"
"陆鸣。"
"他,不是第八号?"
"不是。"
"那,谁是?"
哑巴,指了指自己。
"我。"
"马友田,第八号。"
陈鹤年,看着那个哑巴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"你替他?"
哑巴,点点头。
"你替他,"陈鹤年说,"你知道,第八号,是什么吗?"
哑巴,没有写。
他看着陈鹤年。
"是实验。"陈鹤年说。
哑巴,还是看着他。
"实验第八次,"陈鹤年说,"要的,是一个,出过事故,还能活着的人。"
"你,"他说,"出过事故吗?"
哑巴,写:"出过。"
"哪次?"
"第六次。"
"何九,是我师傅。"
"实验第六次,我,在车上。"
"我,活着。"
"我,"哑巴写,"就是第八号。"
陈鹤年,看着他。
"你,认识他?"
"认识。"
"认识多久?"
"二十年。"
"他爸,陆长河。"
"嗯。"
"你,替他?"
"嗯。"
"为什么?"
"他爸,替我看过一场戏。"
"看戏?"
"我师傅的戏。"
"你师傅?"
"何九。"
"何九。"陈鹤年,重复了一遍。
"第六次实验。"
"嗯。"
"你,是第六次的活口?"
"嗯。"
"你,居然活了二十年。"
"他们,找了你二十年?"
"嗯。"
"你,躲了二十年?"
"嗯。"
"今天,你自己,送上门?"
哑巴,没有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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