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东埔的海风


个蛤蜊来,用水涮一涮就扔进桶里。

    “你要不要下来?”邱玉林抬头问他。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下来吧,这边蛤蜊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杨晓东犹豫了一下,把书包放在堤坝上,顺着砌石的缝隙爬了下去。滩涂的泥很软,一脚踩下去能陷到脚踝,冰凉冰凉的。

    “你小心点,那边有碎玻璃。”邱玉林指着他左脚边。

    杨晓东低头一看,果然有一块绿色的啤酒瓶碎片埋在泥里,只露出一个尖角。他绕过去,走到邱玉林身边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挖,脚会划伤的。”

    “习惯了,”邱玉林说,“我从小就在这片滩涂上跑,哪里有什么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口气像一个大姐姐,但看她的样子,最多比杨晓东大两三岁。杨晓东蹲下来,学着她的样子在泥里摸。摸了好几下,什么都没摸到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不对,”邱玉林凑过来,“手要这样,贴着泥底,慢慢往前推。”

    她抓着杨晓东的手腕,把他的手按进泥里,然后慢慢往前推。杨晓东感觉到她的手很粗糙,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,不像一个女孩子的手。

    “摸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再往前一点。”

    杨晓东的手往前推了两厘米,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他心中一喜,把手往下一探,从泥里挖出一个蛤蜊来。

    “有了!”他叫起来,举着那个蛤蜊给邱玉林看。

    邱玉林看了看,皱起眉头说:“这个是死的,壳都开了。”

    杨晓东一看,果然蛤蜊的壳是张开的,里面的肉已经没了,只剩下空壳和一股臭味。他有些沮丧地把空壳扔掉。

    “再试试,”邱玉林笑着说,“别着急。”

    杨晓东又把手伸进泥里,这次他有了经验,手指贴着泥底慢慢往前摸索。很快,指尖又碰到了一个硬物,他小心翼翼地探下去,把那个东西挖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次是一个活的,壳紧紧地闭着,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泥。

    “有了有了!”杨晓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错嘛,学得很快。”邱玉林接过蛤蜊,在水洼里涮了涮,扔进桶里。

    他们在滩涂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,太阳已经偏西,海面上泛起了金色的光。邱玉林的桶装了大半桶蛤蜊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够炒一盘了,”她拍了拍桶,“回去让我妈用九层塔炒,可香了。”

    杨晓东的手上和脚上全是泥,裤子上也沾了不少。他有些发愁——回去肯定要挨骂。

    “你在哪里洗?”他问。

    邱玉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水坑。那个水坑不大,但水很清,是从海堤下面的一个泉眼里冒出来的淡水。两个人走过去,蹲在水坑边洗手洗脚。

    杨晓东洗得很认真,因为母亲最讨厌他把泥带回家。他用力搓着手指缝里的泥,搓得皮肤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皮肤真白。”邱玉林忽然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杨晓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很白,跟邱玉林放在一起对比更明显。邱玉林的手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,上面还有几道浅浅的疤痕。

    “你手上有疤。”杨晓东说。

    “这个啊,”邱玉林翻过手背看了看,“搬货的时候划的,五金店里的东西都重,有时候不小心就划一道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口气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。杨晓东想起王海涛说邱尚杰家开五金店的事,问了一句:“邱尚杰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我弟,”邱玉林说,“你认识他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,听同学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弟也在五中读初三,跟你一个学校。”邱玉林站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你要是碰到他,别说见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邱玉林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她弯腰拎起桶,说:“天不早了,回吧。”

    杨晓东也站起来,两个人一起往海堤上爬。邱玉林爬得很快,一只手拎着桶,另一只手撑着石头,三两下就上去了。杨晓东费了好大劲才爬上去,膝盖上又蹭了一块泥。

    “你回家往哪边走?”邱玉林问。

    “那边。”杨晓东指了指东边。

    “我往这边,”邱玉林指了指西边,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拎着桶转身就走,海风把她的长头发吹起来,像一面黑色的旗。杨晓东站在海堤上看着她的背影,看她走过一段海堤,然后拐进一条小巷子里,消失不见了。

    天边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,海面变成了深灰色。远处的渔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在黑暗中像几只萤火虫。

    杨晓东拎起书包往家走,心里一直想着邱玉林说的那句“别说见过我”。她跟她弟弟关系不好吗?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?

    回到家的时候,母亲已经回来了,正在厨房里炒菜。妹妹杨晓雨趴在客厅的饭桌上写作业,看到杨晓东进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哥,你裤子怎么全是泥?”

    “摔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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