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章 出使北庭,众臣避祸
、唯兵是重,无忠君之心、无爱民之念、无守土之责。每逢将帅更迭、藩镇混战,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。官府横征暴敛、苛税层层叠加,士卒肆意劫掠、屠戮乡里,壮丁强征入伍、老弱无人赡养,田园屡遭兵焚、耕种屡被中断,燕云百姓早已习惯了岁岁战乱、年年流离、朝不保夕、苟活求生的绝望日子。
至唐末五代,乱象更盛、苦难更重。卢龙节度使刘仁恭、刘守光父子割据燕云之时,为争夺天下霸业、抗衡朱温、李克用各路诸侯,不惜竭泽而渔、压榨全境民力。刘氏强征境内十五岁以上、七十岁以下所有男丁入伍,不问农商、不问书生、不问老弱,但凡稍有劳力者尽数征发,一次便可征发二十万民夫士卒,直接抽空燕云全境农耕劳力、市井人力。拒不从征者当场斩杀、连坐乡里,一时间家家出丁、户户丧亲、田野无人耕种、市井无人经营、村落十室九空。****割据数年,燕云良田大面积荒芜、市井彻底萧条、百姓死伤流亡过半,这片北疆沃土,早已沦为人间炼狱。
彼时中原大乱、唐祚倾覆、五代迭代,天下无主、山河破碎,契丹部族悄然崛起于漠北草原,历经数代经营,褪去松散部落形态,整合游牧铁骑、吸纳中原流民、习得农耕技艺、完善军政体系,成长为兼具游牧战力与农耕根基的强悍政权,步步蚕食燕云边地、窥探中原腹地。彼时已有大量燕云百姓,为躲避中原藩镇混战、军阀屠戮,仓皇北逃、迁入契丹境内求生,看似避祸,实则沦为异族治下流民,受尽异族轻视、奴役盘剥,也让契丹提前熟知燕云地貌、掌控边地人口,为日后全盘占领十六州埋下隐患。
中原乱世迭代不休,君臣相残、藩镇弑主、天下无主数十年,最终将后唐最后的江山气运,彻底耗尽在河东藩镇与中央的死局之中,也逼出了华夏史上最屈辱的一次国土割让——石敬瑭割燕云。石敬瑭本出沙陀将门,自幼骁勇善战、沉稳隐忍,追随李存勖、李嗣源两代帝王征战四方,屡立战功,一步步从底层裨将攀升至河东节度使、镇守北疆重镇晋阳。河东之地山川险峻、兵甲充足、民风彪悍、坐拥天下精兵,是五代藩镇中实力最强、底蕴最厚的重镇,手握此地,便可进退天下、左右中原格局。后唐末帝李从珂即位后,素来猜忌手握重兵、坐镇一方的石敬瑭,忌惮其兵权过重、声望太高、根基过深,日夜提防、步步打压,屡次削其兵权、调其防地、疑其忠心,君臣猜忌愈演愈烈,最终彻底撕破脸皮、势同水火。
清泰三年,后唐中央朝廷正式下诏,调任石敬瑭为郓州节度使,强行剥离其根基晋阳、拆解其嫡系兵马,意图彻底架空、剪除这位北疆强藩。石敬瑭深知,一旦离开晋阳根基、交出兵权,入京赴任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最终难逃被诛杀、被灭族的结局。退则身死族灭、坐以待毙,进则起兵叛乱、尚有一线生机,绝境之下,石敬瑭别无选择,只能于晋阳起兵、公然反叛后唐。可彼时他虽坐拥河东精兵,但若仅凭一己之力,终究难以抗衡坐拥中原全境、兵马钱粮数倍于己的后唐朝廷,围城日久、粮草耗尽、援兵断绝,最终只会兵败覆灭。
绝境之中,石敬瑭目光投向了漠北崛起的契丹辽国。彼时耶律德光继位未久,雄才大略、野心勃勃,整肃部落、整编铁骑、国力鼎盛,早已不甘困居塞外,日夜窥探中原内乱、伺机南下逐鹿、吞并华夏沃土、问鼎天下。石敬瑭看准契丹的野心与实力,不顾麾下绝大多数僚属的极力劝阻,断然派出密使远赴漠北,向耶律德光许下旷世屈辱、空前惨烈的求援盟约:其一,举国向契丹称臣,奉辽国为宗主、自居藩属;其二,石敬瑭以帝王之尊,拜耶律德光为父,世称“儿皇帝”,屈尽华夏帝王尊严;其三,每年输送巨额岁币、绢帛、金帛,无尽供养北庭;其四,平定中原、登基称帝之后,永久割让燕云十六州全境土地、人口、关隘、物产,尽数归入契丹版图。
此约一出,彻底击穿了千年中原王朝的底线。自古以来,中原与塞外虽有征战、有和亲、有岁贡,却从未有大一统中原王朝,主动向游牧异族称臣拜父、割让千里国防天险、拱手送出北疆门户。彼时石敬瑭麾下心腹刘知远等人,曾拼死劝谏、厉声阻止:“称臣纳贡尚可,割地太重、屈膝太过,终为华夏大患、万世祸根!燕云天险,中原屏障,万万不可予胡!”可绝境求生的石敬瑭早已赌红了眼,顾不得千秋万世,不顾天下苍生,不顾华夏尊严,只求一己帝位、一族存续,执意应允全部屈辱条件。
耶律德光得此重诺,见有利可图、有机可乘,当即亲率五万契丹铁骑南下,驰援晋阳,大破后唐围城大军,一路势如破竹,横扫中原,攻破洛阳,覆灭后唐社稷。正是凭借契丹的铁血驰援,石敬瑭才得以扫清障碍、登基称帝、建立后晋、坐拥中原江山。天福元年,石敬瑭正式定都洛阳,登基开国;天福三年,帝位稳固之后,他不顾朝野清流激烈反对,不顾天下百姓悲愤哀嚎,不顾后世千秋骂名,严格履行屈辱盟约,遣使交割燕云十六州全境户籍、图册、土地、城池,将这片守护华夏千年的北疆屏障,亲手送予契丹。
这一纸割地盟约,不是寻常边境争端、不是临时权宜之计,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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