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9 章 出使北庭,众臣避祸


、战火无人遏制,最终受苦受难的,终究是中原百姓、天下苍生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爱名、臣不爱虚声;世人惜节、臣惜万民安。区区一身荣辱、千秋骂名,较之天下太平、万民安乐,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石敬瑭闻言、心中震动、默然良久,愈发敬重冯道的胸襟格局、济世本心。他重重颔首、郑重嘱托:“此番北行,路途遥远、风霜艰险、胡人桀骜、屈辱万千。相国务必保重自身、从容应对、不卑不亢、保全自身。朝中诸事,朕为你稳住,待相国功成南归,朕必力排众议、保全你的名望、为你正名。”

    冯道轻轻摇头、淡然回道:“无需陛下正名。臣此行不为功名、不为赞誉、不为洗白,只为安民、只为稳局、只为止战。功过是非、荣辱得失,自有后世公论、自有天地评判。臣只求归途之时,北疆无战火、中原无兵戈、百姓无流离、市井无哀嚎,便足矣。”

    当日,朝廷正式下诏:以宰臣冯道为正使,持节北上、出使契丹上京,答谢耶律德光援立之功、敬献岁贡、维系两国盟好、安抚北疆局势。

    诏令一出,天下哗然、士林沸腾、朝野唾骂不止。

    洛阳城内、官绅士林、市井坊间,人人皆论冯道无骨、无节、无耻、无义,人人赞颂王权守节弃官、风骨凛然。一时之间,一弃一赴、一刚一忍、一守一节,两种士人抉择、两种立身之道、两种家国取舍,在乱世朝堂形成极致鲜明、震撼千古的对比。

    有人言:王权是真君子、真忠臣、真士人,宁折不弯、守节殉道。

    亦有人暗自叹:冯道是真孤臣、真济世、真仁人,忍辱负重、舍己安民。

    只是世人大多目光短浅、唯重虚名、不识大局、难察深层,只见表层屈膝之辱、不见内里济世之仁,只见一身清名之贵、不见万民安乐之重。

    三日后,晨光微熹、寒霜满地、晓风凛冽。

    洛阳城外,北郭十里长亭,车马齐备、仪仗简素、旌节高悬。冯道身着正使官袍、手持朝廷旌节、身姿沉稳、神色淡然,辞别帝王百官、辞别洛阳帝都,踏上远赴北庭、远赴屈辱、远赴风霜、远赴万世非议的漫漫长路。

    送行百官寥寥无几、大多避嫌不来、唯恐沾染辱名、被士林非议。仅有数名亲信僚属、寒门小官、底层吏员默默相送,无人言语、气氛萧瑟、满是悲凉。

    长亭之外,市井百姓围观无数、指指点点、议论纷纷、唾骂不止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冯道!甘愿拜胡人为父、屈膝蛮夷的无骨宰相!”

    “前朝待他不薄、李氏恩重如山,他转头便事新主、远赴北庭献媚胡人!”

    “王尚书宁弃高官、不辱气节,他却甘受屈辱、贪图权位,高下立判、云泥之别!”

    声声非议、句句唾弃、入耳刺骨、寒凉人心。

    冯道端坐车马之中、闭目凝神、充耳不闻、心静如水。他早已预料此番境遇、早已看淡世人非议、早已放下个人荣辱。既已选择忍辱安民、负重济世,便甘愿承受万千唾骂、一世污名、万世非议。

    车马启程、缓缓北行、辞别洛阳、渐行渐远,一路向北、奔赴胡尘、奔赴寒北、奔赴未知凶险、奔赴无尽屈辱。

    自洛阳往北,过黄河、渡汴水、入相州、经邢州、越赵州,一路行去,山河风貌、人间光景,愈发萧瑟、愈发残破、愈发凄凉。这片横亘在中原北疆的广袤土地,便是后世耿耿于怀、遗恨四百年的燕云十六州,又称幽蓟十六州,囊括幽州、顺州、檀州、涿州、瀛州、莫州、新州、妫州、儒州、武州、云州、蔚州、应州、寰州、朔州、蓟州十六州之地,覆盖今日北京、天津北部、河北北部、山西北部整片北疆要地。此地群山连绵、长城横亘、关山险阻、地势居高临下,是上天划定的华夷天堑、中原北大门,千百年以来,都是中原王朝抵御漠北游牧铁骑南下的第一道、也是最核心的立体防线。

    自秦汉立塞、隋唐筑关,历代中原王朝不惜耗费巨资、屯驻重兵、经营百年,皆是为固守这片北疆屏障。只要燕云在手,长城天险便为中原所用,漠北胡人纵使铁骑强盛、弓马娴熟,也只能困于塞外荒原,难以深入华北平原、践踏中原腹地,华夏农耕文明、礼乐衣冠、生民社稷,便有安稳屏障、可保无虞。可以说,燕云十六州存,则中原安;燕云十六州失,则北疆破、中原危,这是千古不变的地缘铁律、山河定数。

    可这片守护华夏千年的屏障沃土,从来不是安乐福地,自中晚唐以来,便深陷百年战乱、从未安稳,当地百姓早已历经数代流离、饱尝无尽兵戈之苦。天宝末年,安禄山以幽州范阳为根基,掀起倾覆大唐的安史之乱,北疆自此彻底失控、藩镇割据愈演愈烈。叛乱平定后,唐室无力收复北疆故土、重整边地秩序,只能姑息招降叛军旧部,以降将镇守幽燕,开启了卢龙、成德、魏博河北三镇世代割据、自立军政、不听王命、不输赋税的乱象。

    自唐广德元年至后梁乾化年间,短短一百五十年,幽州一地便更迭二十八任节度使,大多是悍将弑主、部下夺权、父子相残、兄弟相争,藩镇将帅唯利是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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