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客为主
它归零与创造的底。
卡面终于定下。那是一张流彩的牌——彩卡K。
卡心凝住的刹那,林羽觉出一股从未有过的“空”——是未着墨前、等第一笔落下的“空”。身内五行与湮灭合一,一外一内,借众人之力、归自己之本,不再向外索势,而是向内,把自己活成一块能落笔的素绢。
可经脉像被两股同源却异向的力反复揉过,左臂猛地一抽,若非赵曦在旁稳着识海、燕翎的弓在门口替他挡着外扰、墨衡的镜光替他引着五行不偏,他险些被那未定之相晃散了本心。他咬牙,任五色在卡面流转定形,才没在晋升里散了神。
林羽睁开眼,掌心那张彩卡温润而沉,像握着一枚刚铸好的印。
墨衡的声音里浮起一丝郑重,“你拿K去敲,是去谈,不是去求;谈成了,你仍是彩卡K,不被收编;若你一时昏头,伸手接了丑角递来的A,你便从敲门人,变成了门里的子。”
林羽把彩卡收进掌心,燕翎在门口收了弓,眼底是见沿途明朗的松快:“彩卡一成,这密室外的风,都像是让了半分。”
墨衡的形在镜里淡了些,他缓缓道:“你们可知,这彩卡加冕,出了这密室,便是瞒不住的事。卡牌顶阶的变,于这方天地,如钟敲一声,震动各方。白塔评议、霜原部族的游商、乃至墨渊的影渊城,都会‘听’到。各方会来,礼聘的、索秘的,会有更多人来。”
林羽像在推演一副即将展开的棋。四方皆动,飞羽大学这院子,转眼要成棋盘中央的那枚活子。林羽却不怕——如今彩卡K在手,谈的筹码更重了:他要以纵横之术周旋于四方,暗里把可联合者联合起来,把极端的暗影之手孤立出去。
林羽把残卷轻轻放回北墙石龛。守界符光认主般一绕,又将石龛合拢,像把千年的秘密重新掖好。他站起身,左臂的伤痛在五行暖里化开大半,终于望向密室外的水晶台座——玄渊仍沉睡,虚影在穹顶水晶光里,似有极淡的一丝欣慰。他轻轻地对着那个方向鞠了一躬。
他转身,沿密室石缝出洞。燕翎引路,弓弦挑开洞外的风;赵曦抱镜随行,墨衡的形随镜光一道,浮在赵曦怀中,像一盏归了袖的灯。山风拂过林梢,把水晶洞天的静,远远留在身后。林羽望向飞羽大学的方向,山影之外仿佛已传来各位势力的声响。
他身后,赵曦替他拢了拢被风掀起的袍角,燕翎正把弓收回背囊。
“前辈,”他望向镜子,“K阶,当真是‘敲门砖’?”
墨衡说声音传来:“是,也还不是。彩K在世人眼里已至顶点;可你该知道——阶序的顶,不是局的顶。彩K之上那道门,不在阶里。”
燕翎在前头替众人拨开石阶上的荒草,忽然回头:“团长,谷口那边的信鸦,比来时多了。”
林羽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早料到。卡牌阶序是这界公开的尺,彩卡K现世,如同在静水里投下一块巨石——旧势力那双双一直睁着的眼,绝不会错过这一道彩光。
回到飞羽大学时,山门前的风里已多了几分不同于往日的紧张。
消息比人跑得快。卡牌阶序本就是此界人识人、量人的尺,林羽刚踏进校门,便看见陈刚抱着那面疤痕累累的盾守在门内,见他回来,咧开嘴一笑,露出被风刮得发干的牙:“团长,你这卡——”他瞄了眼林羽掌心,“亮得我眼晕。”
张志伟从操场那头跑过来:“听说团长成彩K了,如今连传说顶都站上去了,往后谁还敢小瞧外来者?”阿苓的幼兽从灵兽园窜出来,蹭了蹭他的靴沿,又窜回去;小满在望楼顶把符讯网的节点翻得噼啪响,冲他比了个“平安”的手势;李萍捧着厚厚一册账,站在廊下,眼底是压不住的欢喜:“彩K是咱自个儿挣的阶,不是白塔赏的,花在这上头,值。”林羽听着那串金币的数目,倒不觉得沉重,开销越大,根基越实,而且这次耗材基本没怎么用。
林若心望向讲堂里那些刚坐回桌前的学子,声音低了半分,“孩子们怕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,只当咱们的学院更稳了。可墙外的人,比孩子懂。”
次日,燕翎自林边归来,把一张足迹图拍在案上:“一路白塔方向发过符讯,一路北境霜原的兽蹄印,一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墨色,绕了星陨谷暗涧。”
小满从望楼顶溜下来,符讯网在她指尖绕成线:“团长,三方异动是同一时段起的,像约好了似的。全往咱这头聚。”
林羽与赵曦对视一眼。墨衡的虚影在镜心浮了浮:“三方重使,迟早登门。”
头一拨,午前便到,这回是一辆更庄重的符文马车,车辕立着一面素白大旗,旗心一枚银色衡器纹比律正那面大了一圈,衡器下多了一道金边——那是白塔“首座司衡”的标记。车帘掀开,下来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一身月白长袍绣着细密的衡器暗纹,眉眼间是把万物都量进规矩里的审慎,像一杆用了百年的秤。他自报:白塔评议首座司衡,纪衡。
“林羽团长,”纪衡拱手,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问题,目光却先扫过林羽掌心——那枚彩卡K在林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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