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客为主


有意无意间露出一角,五色流转的环心里有一点白,让这位老司衡,眼底几不可察地动了一瞬,“团长以彩卡归校,实乃此界难得之盛事。评议之意,欲以‘礼’聘团长入白塔,为‘评议首刃’——白塔承认团长,许执一方‘界权’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极客气,林羽明白这回是正式“礼聘”。所谓“评议首刃”,还得听评议调度。白塔想把他们改写成自己秩序谱系里的一格。

    纪衡微笑,那笑却不达眼底:“这界阶层森严,彩K虽为巅峰,终是孤峰——孤峰无依,风一来便摇。白塔的秩序,正是那孤峰下的山。入谱,团长便有了千载秩序的托底;不入,彩K再强,也不过是一枚无主之牌,迟早被暗流卷走。”

    “山托得住峰,也得山肯托。”林羽指了指远处——陈刚在校门抱盾,燕翎在林边挽弓,老耿实验室的蓝光闪着,阿苓的幼兽蹭着孩子裤脚,小满的符讯在望楼顶翻飞,“首座使看这院子:它的根,是这些人一砖一瓦扎进土里的。白塔的托底,我领情;可这学堂的秤心,是满院不肯散的人心,不是白塔的谱。您要我进白塔的序,等于要我把这院子的钥匙,交到秩序手里——那飞羽大学,便不是飞羽大学了。”

    纪衡沉默片刻,更让他心下暗惊的是,他分明感到林羽掌心里含着一股“势”。这年轻人,已不是当年被暗影之手追得东躲西藏的外来者了。

    末了,纪衡撂下一句留有余地的话:“白塔不勉强。只是——评议大会将开,白塔内部,也并非人人主张‘邀请’。其中有温和一派,认为该容诸位自在守界,老朽此来,受命而已;临行,倒可替团长在大会上留一句话:飞羽,与白塔秩序,未必不能两立。”说罢登车而去,衡器纹在风里转了半圈。

    林羽立在原地,白塔并非铁板——强硬派与宽松派之间,裂着一道他能撬的隙。

    第二拨重使,是霜原部族。

    这一回来的是真霜原人。特使名霜河,是霜原部族长之弟,一身北境的厚裘还带着未散的寒气,生得高颧阔肩,眼底却有一股自由带来的、不服管束的野。他身后跟着两辆兽车,载着北境的符晶、兽皮与一箱箱“稀罕礼”。

    “林羽团长,”霜河拱手,爽声如北风撞石,“咱霜原与白塔那帮守秩序的须眉,素来不对付。听说你晋了彩K,咱族长说了:这界能扛住白塔压制的,除了霜原,便只剩你这枚彩K。特遣我来,想邀团长结个盟——霜原供你符晶兽皮,市价再降三成;团长以彩K之势,在‘界权’上给霜原撑个腰。白塔要拿秩序框死北境,咱便框回去。”

    林羽听出了里头的“借刀”之意。霜原要的是借他的刃,去砍白塔的秩序垄断。他先请霜河入内,又引去见王磊——王磊翻了翻霜河带来的北辰界图残页,与碑廊古碑对上,当即认出是真霜原的旧物,不是伪货。

    “霜河使,”林羽把货单推回,“霜原的礼,我心领。只是飞羽大学开门办学,不结私盟去压谁。你邀我给霜原‘撑腰’,撑的若是‘无根者亦有界权’的理,咱便谈得来;若是把白塔换成霜原来压人——那彩K便成了另一把刀,飞羽大学,不做挥刀的手。”

    霜河爽直,不恼,反倒咧嘴一笑:“团长直,俺也直。是,霜原是想借你破白塔的局。可你想——白塔要收你进谱,收的不是你一人,是收了这界所有不肯归它序的‘变数’。霜原恨的,正是这股收编的劲。你我不一伙,却同是被白塔盯着的那拨。俺这‘借刀’,借的也是‘守自在’的刀。”

    林羽眼底微动。霜河这话,倒是点破了一个要紧处:霜原与飞羽大学,本就是被同一股秩序之力压着的两方。可他太清楚,一旦明着站了霜原,便等于把飞羽大学焊死在“反白塔”的桩上,反倒给了强硬派口实。

    “霜河使,”他换了更温和些的语气,“飞羽大学不拒互通有无。霜原若认‘无根者亦有界权’,咱便在这上合作——不是霜原借我的刀,是两边一同,把这句话,说给这界听。”

    霜河琢磨了片刻,重重一拍大腿:“成!俺回去跟族长说,飞羽大学是讲理的。霜原的市,照开。”说罢去了,兽铃的脆响一路洒向谷口。

    林羽望着他背影,把“霜原是可联合者”在心里记下一笔。但联合,不等于交心,这盟友,不能滑成“反白塔”的私计。

    第三拨重使,入夜时分才来:一道墨色自星陨谷外暗涧方向潜近,绕开了三营明哨,却没绕开燕翎的眼。林羽令燕翎引斥候营远远缀着,自己立在高台等。不多时,一团墨影自林隙里浮出,化作一个通身裹着影衣的人,气息诡谲,像冥鸦那类影卫的路子,却比冥鸦更阴冷三分。他自报:暗影之手残部,夺力派首,苍枭。

    “林羽,”苍枭的声音像墨在石上磨,“首领当年说你要‘养熟’。可养熟的路,太慢,变数太多,夺力一派不耐等,但这都过去了。今夜来,是告诉你,这界的力量,该换个拿法。”他说得直白,直白里裹着威胁。

    这派与墨渊都非一路,两支墨线,各作打算。

    林羽不露怯,他没出拳,只让那股“势”无声漫开——不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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