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末之战
、漫过缓坡,把碎石、枯草、营帐的影子全吞成黑。那黑是有质感的、黏稠的、带着冷意的黑,所过之处,连星陨谷顶漏下的雷光都被吃掉,天地间只剩一片缓缓流动的墨。斥候营最外圈的岗哨最先被墨潮吞没——光与声都被吃掉,哨位瞬间成了黑夜里的一团死寂。
“东脊哨失联!”燕翎的声音有了紧意。
林若心令旗骤落:“战兵营,盾墙合拢!斥候营,收线回护阵心!匠作营,符文炮预热——等我的令!”她的声音在墨潮里稳得出奇,像一根桩。三营闻令而动,盾墙层层叠起,把伤员护进圆心。
然后他出现了。墨渊自墨潮中央走来,双目无瞳,空空荡荡。他每落一步,脚下的岩屑便无声湮没,仿佛连大地都嫌恶地退避。他身后,墨潮如臣民般分开一条道,又在他走过之后合拢,把整座星陨谷裹进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里。
那压迫不是力道的压迫,是“存在”本身。林羽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冰,呼吸都沉了半分。他身旁几个战兵营的新兵,膝盖悄悄软了一些,被林若心一记令旗钉回了原位。
“很好。”墨渊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墨潮,落进每个人耳里,凉得刺骨,“这身湮灭之力,已熟得能闻到香气。”
他微微偏头,像在嗅空气中的什么,无瞳的眼里却似有冷光流转:“玄渊那套老把戏。你倒真学全了。只可惜——”
墨渊抬手,墨色丝线自他袖中探出,像千万条活蛇在空气里游:“可惜你只学了‘生’,却不懂‘灭’才是天地尽头。五行再转,转不出一个‘圆’;湮灭,才是圆的终点。我兄长守了许久,到头来不过是等一个替我把这天捅穿的人。”
林羽静静看着那双无瞳的眼,“你又错了,”林羽开口,“五行转不出圆,是因为圆在于生灭相济。你只认灭,那不是圆,是窟窿。”
墨渊笑了,他双掌一合,墨色丝线骤然绷直,化作一杆丈余长的墨矛,撕裂空气直刺陈刚心口。
“陈哥!”林羽瞳孔一缩。
陈刚暴喝一声,巨盾横拦,“铛”的一声闷响,盾面符文炸亮又寸寸碎裂,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,靴底在岩上犁出深痕,喉头一甜,却硬生生咽了回去,盾未撤、脚未移。墨矛去势受阻,在盾面钉出三尺长的裂口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墨渊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器物,“那我便先拆了你这堵墙。”
第二杆墨矛未至,墨潮却先动。万千墨色丝线如暴雨倾落,朝三营卷去。燕翎的长弓已在手,箭快得只剩残影,“嗖嗖”连响,箭矢裹着破甲符,专挑丝线的节点射,硬生生在墨雨里撕开几道缺口。赵曦闭目,唇间轻吐言灵,顺着风送进每一个队员识海:“心守其位,神不乱,敌在眼前,亦在镜中。”众人目光重新聚焦。林若心的旗令扬起,三面令旗交错挥落,斥候营散入侧翼策应,战兵营盾墙前压成锋,匠作营符文炮调转,拧成一股,朝林羽身后汇来。
墨渊甚至没看这些人,只盯着林羽:“你护得住他们,护不住自己。把湮灭之力交出来——连同你这个人。湮灭之本,这是我最后的忠告,放下过去吧。”
“没你的份。”陈刚的声音炸在左翼,肩头又添一道墨痕,却咧嘴笑得凶。
墨潮已化作第一波攻势。万千丝线扑下,不是直取一人,而是铺开网,林若心的旗令急转,三道符光炸在墨网要害,撕开一片空当。可墨网太密,仍有几条漏网的丝线卷中了战兵营侧翼——两个新兵被墨色缠住脚踝,整个人被拖出盾环,惨叫着往墨潮里陷。陈刚暴喝扑过去,巨盾一横把人拍回阵内,自己小腿却被丝线勒出深可见骨的一道血口。
林羽看着,牙关绷紧。他早知道这一战不会再有“无损”——英雄们的终章须写实,不可无敌。墨渊积数十年秘法,绝非他们能完美挡下。
第二波攻势更凌冽。墨渊估计是影卫的头头,他抬手,墨潮凝成三面墨壁,自左、右、后三方压来,只留正面一道缝——那是诱他们往他掌心那点极致黑里钻的陷阱。林若心立刻识破,旗令一错,斥候营弃了侧翼,全数回缩护住正面;赵曦言灵再起,涟漪荡开,把被墨壁压迫得心神涣散的战兵一一拉回。阿苓的灵兽窜入墨壁缝隙,以兽身引开几道丝线,毛被灼焦也不避。
可墨壁仍在收。中营被压得越来越小,盾墙的符文一盏盏黯下去,老耿的符文炮哑了——弹药真如他所担忧的,见底了。
就在墨壁将要合拢的刹那,墨渊掌心那点极致的黑,终于成形。他不再多言,墨潮猛地坍缩,朝他掌心聚成一点极致的黑——那是纯粹的湮灭,被他以夺力秘法催到极处的形态。
林羽感到左臂猛地一烫,黑色印记的残痕在皮肤下隐隐浮现,像被无形的手往外拽。湮灭之力在他体内翻涌,几乎要不受控地要回应那团墨黑。
这一瞬,他察觉墨渊之前是在给自己体内的“力量”的忠告。
他最初以为,“突破”是要把湮灭之力练到更强、更利,好去撕开挡路的东西。若他顺着力量的本能去对抗,去以湮灭对湮灭、以吞噬对吞噬,那他便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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