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末之战
了另一个墨渊,只不过换了个姓名。
他不能。
五行流转的环,本就不是为了压住湮灭,是为了容下它。若要赢,恰恰不能“吞”回去,也不能“灭”回去。他要做的,是把湮灭接住,像接住一个濒溺的人,引它走过五行的桥,送它回它本来的去处——那道裂痕。不是消灭墨渊,是收回他盗走的、本属于天地的力;不是毁灭,是归零之后、重新生长。
可要接住这股力,代价是什么?他的身与心同时做桥,林羽清楚,这一步踏出去,肉身要承受湮灭倒灌,神识要直面裂痕后的虚空——稍偏半分,他便还是一个被湮灭吞没的灰卡,过往只是微芒。
他怕吗?怕,却没退过。他每一次都是带着怕往前扑的。因为他知道命运要靠自己争取。
林羽闭上眼,于墨矛将至、陈刚巨盾将碎、全军摇摇欲坠的绝境里,运起五行流转诀,这是他无数次死里逃生后炼出的本能:越慌乱,越要静。
他没有去“对抗”那团墨黑,而是让自己体内的五行能量,依着玄渊所传的相生序,一圈一圈地转起来。起初微弱,继而越来越亮,在他的皮肤下连成一个生生不息的环。
这次是大圆满的相生。
无需五行去压制湮灭,是“生”御“灭”。此刻,在临界上,像水托住一枚沉石,像土养住一粒火种。五行的“生”与湮灭的“灭”,在他体内第一次不是敌对的两边,而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座“桥”——一端连着自己,一端,连向头顶那道裂痕。
头顶的裂痕,似有所感,微微震颤。雷光自缝隙里漏得更急,像在呼应。
“陈哥,小心!”林羽睁眼,喝声如钉。
陈刚懂了。这汉子把巨盾往身前一杵,连同血肉之躯一并迎上墨渊第二杆墨矛。“嗤”的一声,矛尖洞穿盾面,扎进他肩胛,鲜血瞬间漫透战甲,可他牙关咬碎也不退,硬是以血肉为墙,把墨渊那一击的势头卸了大半——盾后的人,得以喘息。他闷哼一声,却还挤出笑:“老子这堵墙……结实着呢。”
燕翎的箭,三支连珠,钉在墨渊身侧空处,逼得墨潮让开一线;赵曦的明心诀,于电光石火间锁了墨渊神识一瞬——却足够致命;林若心的旗令落下,三营战力汇成的那一点,终于贯到了林羽背后。
林羽双掌,按上了裂痕。掌心触及那道漆黑伤口的刹那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。裂痕里泄出的异界能量、他血脉中的湮灭、五行流转的大圆满,三股力量在他体内轰然合流。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,听见神识被拉成一张满弓,听见肉身在双重极限下发出不堪承受的**——精神的极限是明心见性,肉身的极限是左臂旧伤迸裂,血气顺着指尖淌上裂痕,与墨色绞作一团。
可他没有撤手。
那一按,把整副身家都押上了。他感到血脉倒灌进掌心,经裂痕又从裂痕反涌回体内,像一个来回奔涌的环。每一次循环,旧伤便炸开一次,顺着指尖淌下,与墨色绞作一团,又被一寸寸化开。他的意识被拉到极限,眼前忽明忽暗,时而看见眼前的墨色,时而看见裂痕后星河的冷,两界在意识里交叠,几乎分不清哪个是梦、哪个是真。
“撑住,”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,像玄渊,又像他自己,“桥在你身上,桥断,天便要再漏一回。”
他咬紧牙,硬是把那口气吊在胸口,不让它散。
湮灭之力,彻底“成熟”了——归零重生。是把一切归于零,而后,方能重生。
湮灭亦可创造,这是守界之权,不是篡界之权。一字之差,是生与灭的分野。
墨渊只取了“灭”的那一半,所以他是盗天者;而林羽此刻以五行托住、取的是“重生”——让被墨渊夺走、被壁垒漏出的力,回到它该在的循环里,天穹因此可补,万物因此而活。
林羽掌心发力抵达极限。那贯通裂痕的桥猛地一亮,桥身所及,墨渊漫入谷中的墨色如潮水遇炽阳,被一点点中和、收回、化归本源。墨渊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。
“不——!”他发出一声惨叫,那声音里是执念被生生抽离的痛。他的秘法反被中和之桥倒卷,墨色自他身上寸寸退去,露出底下本该是守护者、却早已被夜念蚀空的躯壳。他被那股力,硬生生反推回裂痕之中。
“喀——”
他心口那道旧伤处,寸寸裂开。碎片如黑蝶纷落,墨渊的身形在裂痕后的星河里淡去,只余一声不甘的嘶吼,被雷光吞没。
谷中墨潮,尽数收回。天光,自裂痕缝隙重新漏下。
一片死里,林羽才发现自己已跪坐在地。掌心皮肉被湮灭的灼与裂痕的寒交煎得焦黑,每动一下都像粉末在骨里碾。他张口,喉头全是铁腥,想说话,却只咳出一口金红的光沫。但他这副几乎散了架的身体还活着,裂痕还在,墨渊消散了。
然后听见的是老耿从匠作营方向吼出的、带着哭腔的笑:“团长——!”
赵曦第一个冲过来,光覆上他心口;阿苓的灵兽衔来草药,燕翎撕了衣摆替他扎住左臂。陈刚想过来,却牵动肩上墨矛的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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