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末之战
兽认错了风里的味道,冲着燕翎的斥候虚发了一通警,被她红着脸哄了半天才安静,倒把营里的人逗乐了,紧绷的弦松了松。小满则借着当初当哨探的老关系,摸出了暗影之手几处残存的通信节点,画成图交给林若心。燕翎看了那图,难得夸了句。王磊也没闲着,把最新收集到的残卷上古字一一译出,贴在三营的旗亭里,教大家认符文、识脉,让每个战兵都多一双能看破暗招的眼。李萍也闲不住,把药囊和粮草按三营的旗色分了堆,谁受伤、谁缺粮,一眼便知。
第三天夜里,林羽把几人聚到了中营的火堆边开作战会议。火不大,药草的烟味混着铁甲上的寒气,几张脸在跳动的焰里明明暗暗。
“墨渊既放话,”林若心先开口,“便不会再来一次试探。下一回,必是他万全准备后亲临,是倾力的一击,也是咱们的背水一战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排了三套旗令:墨潮正面压来,战兵营顶盾墙;侧翼有异动,斥候营缠住;他若直取团长,匠作营符文炮压他退路。”
赵曦轻声接:“我会守住大家的心神——他锁不住被我言灵笼住的人。墨渊本人不会是铁板,我至少能定他一瞬,即使没有前辈相助。”
老耿搓着满手油污,闷声道:“符文炮我按团队的方法填了三遍符,抗符甲的锻炉没歇过。就是……弹药有限,得用在刀刃上。”这汉子难得正色,“团长,若计划出了岔子,我们顶不住多久。”
“顶多久算多久。”燕翎挽着弓,眼神锐利,“我的箭能封他退路,封一道是一道。当年我被通缉亡命,也是这么一寸寸熬过来的。”
阿苓怀里偎着只幼兽,小声却笃定:“灵兽会替我们嗅墨腥。它们比人先查觉。”
林羽听着,没打断。这些话他大都想过,这般打法够不够,没人敢说满。可听众人一条条报出来,织成一张网,让他安心不少。
他心里还有一本账:离成立“学府”还差一步,训练成军是林若心的“理想”,而攀登科技树才是他的浪漫,而墨渊亲临那战,恰是那道门槛。有了产业,那“理想”,才算真正落地生根。他没说出口,只悄悄记在心里,像给终局,又添了一分意义。
“都记下了,”他最后只说一句,“相信彼此。还有——”他看向林若心,“不管乱成什么样,三营的战力,要能凝成一点。只一点,就够了。”
林若心郑重颔首,要在最关键的刹那,把所有人的力量汇到林羽那一掌上。她令旗一展,营旗在夜风里猎猎,像三柄不出鞘的剑。
林羽收起心头那点温热,继续巡营,他看斥候营的旗在风口翻卷,看战兵营的甲在阳光下泛冷光,看赵曦为新人安神的侧影,看林若心调度三营的沉静。左臂的伤已结痂。入夜后,他独自站在谷口最高处,望着那道漆黑的裂痕,想起自己来此界的第一夜,也是这般仰头看天,如今对得起来时路的选择。血与火,每一阶底下都压着一场生死、一笔代价、一张张生死与共的脸,哪一阶都不是白来的。
“来吧,”他对着虚空,也对着墨渊,轻轻说,“下一战,我们准备好了。”
远处星陨谷的雷光,在夜幕里一下,又一下,像战鼓,像心跳,像一场终将到来的生死之约的倒计时。此后的五日,三营昼夜操演,防线一寸寸夯实,旗语一声声练熟。星陨谷外,再不是流亡者的窝,而是一座为所有人,屏息伏卧的营——等那场,谁都清楚会来的终局。
星陨谷的夜,比别处来得沉。整座山谷便像一头屏息伏卧的巨兽,只等敌人入喉。沾着众人的汗,也藏着各自不肯退的执念。
阿苓的灵兽园,从几头惊弓之鸟,长成了谷口最灵的预警网——稍有异动,便抢在哨探前啸出声。
山谷里静得反常。白日里练兵的号子、灵兽的鸣、锻炉的锤声,此刻都敛了,只剩风掠过岩隙的细响,和远处裂痕偶尔漏下的雷。每一个人都在等,林羽没去催谁睡,他自己也合不上眼。他靠着一块还带着白日余温的岩石,任夜风灌进领口。
“团长。”林若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峻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都已就位。斥候营燕翎带人在东脊埋了哨,最后一批符文炮填好了符。阿苓的灵兽在谷口游弋。就等……”
她没说完,也不必说。
林羽自己身上的湮灭之力,正在血脉深处不安地涌动,像一头嗅宿敌气息的兽。
“若心,”林羽转向这位他倚重的副团长,“加油。”
陈刚在左翼把巨盾往地上一杵,瓮声瓮气:“团长你放心按你的来,前头的活,老子包了。”这汉子是最早追随林羽的人,从那日起就没退过。
燕翎在右翼挽了挽弓弦,锐利的眼扫向东脊:“哨线我盯死,看他墨渊要从哪钻。”
赵曦立在阵心,只冲林羽一点头——那是他们无数次生死里练出的默契。
风,终于停了。谷中每一缕气流都被某种东西压住了。
墨色,从谷口外漫了进来,像有人把整瓶浓墨倒进了空气里,缓缓洇开。继而它涨成潮,无声无息地漫过断崖、漫过开阔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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