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陨之谷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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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是拓荒团流亡以来最紧绷的一段日子。

    苏婉被羁押在营地后头一间以符文锁封门的石窖里,李萍带着两个信得过的人轮班看守,一日三餐照送不误。那日黄昏,林羽拎着一盏风灯下去,见她抱膝坐在草堆上,脸颊凹得厉害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眼里先是一丝期盼,随即黯下去——她知道来的不是放她走的人。

    “团长……”她嗓子哑了。

    “我来告诉你,”林羽把风灯放在地上,没靠近,“敌人会在月圆夜来。你的信,能做我们的饵。你若真想活,就安安静静待着,别再动任何心思——这一次,你可以置身事外。”

    苏婉的眼泪又流下来,却没再辩解。她只是很小声地说:“我家里……真的有人在等我。”林羽没接这话。他转身上了石阶,在锁门前停了一下:“等这事了再说,你走不走得成,无人知道。”风灯的光在身后晃了晃,石窖重新没入黑暗。

    白日里,林若心带着人在旧营地周围一遍遍推演埋伏。林羽把敌人的路数拆给大家听:那网是活的,缠上便长,越挣越紧,所以无法硬拼;破解之法只有两条,一是趁网未形成时以攻击其“网脉”、撕开口子,二是等网主分神、一击消灭。陈刚听得挠头;燕翎把箭袋重新理过,挑出最利的三支,用布条缠了记号;连张志伟都憋着劲,让几个年轻新兵练得能在旗令下几息内结阵。

    燕翎已经带着斥候把周边三十里摸了个遍:敌人的巡逻队约二十人,每三日一轮,那么在月圆夜前夕必回营补给,这时是防备最松散、也可能信有“内应”的空当。她把对方据点方位、换哨时辰、可能的退路一一标在皮图上,末了补一句:“团长,这右弼是网,我们还是无法准确知道从哪里罩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网是实体,而我们创造机会让他自己走进我们的网里。”林羽帮着收起皮图。

    王磊也没闲着。他翻出从雾隐镇旧馆带出的残卷,就着篝火考据星陨谷的来历,越读越吃惊,于是连夜把林羽叫过来,指着一卷边角焦黑的纸:“团长,你看——谷顶那道裂隙,称‘天缺’。残卷中说,‘千年前生隙,天缺乃现,异力泄世,生觉醒者,亦生乱’。另外这残卷暗示,墨渊在‘养’那道裂隙。”

    篝火在林羽沉静的眼皮前跳动。“或许之后得去会会他养的裂隙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月圆夜来得很快。那晚雾气很稀,月亮出奇地圆,白得近乎冷,照在废弃营地残破的木栅上,像撒了一层霜,连影子都显得格外清晰。按照“计划”,队伍“已转移”,营地里只留了几个空帐篷,只有篝火都还留着半堆没烧尽的柴。

    林羽伏在营地外的土坡后,周身湮灭领域收束得极薄,像一层贴着皮肤的黑纱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他身侧是陈刚,这壮汉把刀横在膝上,肌肉绷紧,像一头蓄势的熊;身后还伏着张志伟培养的战兵,个个屏息;燕翎的箭簇在最高点反着月光,她已搭好了三支箭,只等看到旗令。

    等待是最磨人的。风声、虫鸣、远处溪水的响,都被拉得极长。林羽盯着营地里那几堆将熄未熄的篝火,看火星一明一灭,像在数心跳。他又想起很多事,每一次生死,都把他往前推了一步。

    直到亥时将至时,林若心自西坡借旗语传来暗号:东门外山头暗哨就位,一切如计划。陈刚把刀柄攥得咯吱响,却没出声。燕翎在最高点举了举弓,示意“看得见”。林羽缓缓吐息,湮灭之力还在左臂流淌、温养,他整个人也像一张不动的弩——随时能射穿夜色。

    风里飘来极淡的墨腥气——暗影之手来了。那气息林羽闻过无数次,像生锈的铁浸在冷水里,钻进鼻腔便叫人后颈发凉。

    果然,不多时,营地东门方向先有了动静:真正摸进来的,是一支贴着阴影行进的队伍——黑甲、墨巾,领头一人通身裹在暗影里,气息沉得像一口枯井。

    他果然信了,大摇大摆率队踏进空营,墨色的眼在月下扫过空帐篷,似笑非笑:“苏婉这贱人,倒是说了句实话。人走空了,逃去了谷里,正好——连追都不用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林若心旗令一挥。

    东西两侧攻击齐起,火把骤亮,箭矢如雨点落下,喊杀声撕裂夜空。右辅反应极快,一声厉笑,双臂一展——无数道墨影自他袖中抽出,织成一张巨网,兜头罩向四面伏兵!那网非丝非铁,是纯粹的影之力凝成,触之即缠,缠之即缚,几人躲闪不及,瞬间被网住,动弹不得,越挣缠得越紧,竟有鲜血从网眼渗出来。

    “冲啊!”陈刚吼一声,抡刀劈向网缘,刀刃却被影网黏住,像砍进胶质,一时抽不回来,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林羽看右辅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抽走,足底一点,湮灭领域轰然张开,化作黑芒将影网逼退尺余,可右辅的网太密,每一根影线都在自行生长、补位,像活的藤,斩断一根,便有两根从断口抽出。黑芒左冲右突,影线便如潮水般合拢,影线上留下一道道乌青的灼痕,甚是奇异。

    “困兽之斗,”右辅立于网外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捉摸不定,“你们撕得开一张网,撕不开千张。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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