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藏的阴影
最新网址:wap.aixiashu.la
他看腕间那道新蓝,水色纹路在皮下静静流转,像一条刚刚开通的河。他想起灰卡时他们挤在外城漏风的通铺房,每个人都裹着潮被子缩成一团;绿卡允许他们进内城,却还只是赁屋的资格。如今守坊的役卒见了蓝芒,不再盘问,只侧身让道,领他们去看了几进带院的老屋。
林羽只挑了镇东头一座荒了许久的二进院,反正也住不久,只是收集必要的情报。墙是青砖,檐角生着牢固的砖,院里一口枯井被老耿三两下清了出来,竟还能渗水。他替众人赁下,钥匙交到李萍手里时,那女子竟愣了愣,才低声道:“总算……有个门牌了。”林羽也一愣,道:“之前辛苦李姐张罗了。”
李萍把新屋当成了一桩要紧事。她先领着人把西厢的霉席尽数搬出,用沸水温过的布把楹柱窗棂擦了三遍;又按人头把铺位排开,老耿的锻炉安置在偏院,王磊的书案摆在正房亮处,赵曦的镜搁在廊下向阳的矮几。她做这些时一声不响,却把“家”这个念头,一点点钉进了砖缝里。
老耿的炉子当夜就点了火。他借着院里那口井的水,把路上收的废铁重熔,叮叮当当打出一排新的护臂与马蹄铁。陈刚换上合手的新甲,发现抡拳时声响都不同了,咧嘴道:“老耿,你这炉子,比俺的拳头还中用。”铁匠只憨笑,虎口上那道裂痕却还红着,这次是林羽自己熬了草药膏,给老耿敷上,老耿乐呵呵地看着,一边感叹日子越来越好了,非常值得。
王磊终于有了稳当的书案。他把从旧馆带出的典籍一一摊开,就着窗光考证那些含糊的地名。如今林羽陪他同去,蓝卡的纹路在腕间一亮,守官书阁的老吏竟亲自迎出来,将那册他盼了很多天的《地脉方志》全本捧到了他面前。林羽在阁中翻出《诸界壁垒考》的另一抄本,细细对照档案窟里那行“墨渊叛,自立暗影之手”的小字,把前因后果又理了一遍。他本来学东西就快,虽不精通,倒也全能,作为团长刚刚正好。
读到夜深,他合上书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蓝芒。他觉得不应该对自己的引路人生出戒备,可那份担忧比黑色更深沉,他总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阴谋,苏婉的身影又在他眼前一闪而过,他叹了口气。湮灭之力,不仅是恩赐,也是标靶。和王磊回去的路上他仍把耳朵竖起来,又笑自己草木皆兵。
明心镜自旧馆请来后,赵曦也开始每日打坐几个小时,眉心那点凉意一日日清晰。林羽路过,见她指尖轻触镜面。她睁眼,见是他,轻声道:“团长,我如今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好练功了。”
林羽回道,“以往咱俩可以各撑一边天了,你可不要落后我太多。”赵曦大笑,嘱咐他先去休息,明天要好好比划一下。
陈刚的拳也一日沉过一日。有新护臂护住小臂,他在院里扎的演武桩被砸得吱呀响,张志伟跟着他比划。燕翎和林若心没闲着,她们借着巡检的由头,把镇外三里内的暗桩、废弃哨卡摸了个遍。
阿苓的灵兽在院后的林子里安了窝。那只雪白的小兽如今胖了一圈,趴在她颈窝里打盹,尾巴尖一翘一翘。它成了队伍的预警器——三里外有马蹄,它能先竖耳;林子里鸟雀惊飞,它先低鸣。阿苓说,灵兽认气,暗影之手的阴冷符压,它比谁都先察觉。
小满的符讯网借着新屋的檐角支了起来。她教几个机灵的流民学着听切口。她竟真从镇上的茶摊里听出了一则异动:邻镇的暗桩,近半月换了新令。
林羽听镇里的老人私下说,城际通行令是好东西,拿了令,往邻镇走动不必再层层盘查。他试着递了引,很快把一枚木牌揣进怀里。他独自走到镇口,雾比初来时淡了些,却仍把远山化成一团团灰影。赵曦说得对:卡牌的颜色,是在这异界能替同伴争来的那寸安身之地和这支队伍的活动范围。
可几个精锐死或者重伤在档案窟,暗影之手岂会善罢甘休?林羽把通行令收好,回头望了一眼镇外雾里那几条燕翎小道——北边、西边、南边,总有眼睛盯着。
夜里,众人在院里围火而坐。老耿的炉火映着一张张脸,李萍把第二日的干粮一份份分好,赵曦偶尔说几句明心镜前读到的旧事,陈刚和张志伟还在讨论白日的拳脚。苏婉这些天安静了许多。她仍帮着李萍整理物事,却很少再主动打探外头的消息,夜里也总缩在火堆最远的地方。
林羽坐在火边,他在思考紫卡该是什么,又会经历怎样的艰险?这一夜,旧馆的焦味散了,新屋的炉火暖着。林羽翻了个身,腕间蓝色微光在暗里安静地亮着,像一盏刚点上、还不知能亮多久的灯。
后半夜,燕翎从镇外掠回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几处暗桩,”她把一张揉皱的纸拍在桌上,“今夜全撤了。撤得这么干净,只有一个意思——他们要把这一片圈起来搜。墨渊似乎知道了什么。”
林羽指尖一凉,雾隐镇收留过他们,若暗影之手以此问罪,全镇都得陪着遭殃。“得收拾,”他起身,声音很平静,“赶紧走。”
这一天,刚扎下的根,又得拔起来。李萍默默把铺盖卷紧,老耿把炉子封了火,王磊把典籍归进新买的防水的油布,赵曦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最新网址:wap.aixiashu.l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