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藏的阴影
了镜。林羽站在院里,看陈刚把盾靠上墙又取下,忽然觉得这才住了两日的老屋,竟比许多完好的屋更像个家,因为大家都在。
天微微亮,队伍便从雾隐镇东门无声离去。林羽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青砖小院,檐角小满的符讯网已经不会在风里轻轻晃了。蓝卡给了他轻松离镇的权利,却也给暗影之手标下了他的去向——通行令的存根,终会落进墨渊手里。
他们顺着燕翎小道最隐蔽的一段往北,绕开暗影之手可能的圈搜。头几日,队伍昼伏夜行,专挑地脉裂隙旁的暗道走。陈刚的盾压在队尾,如今前头的风往哪儿吹,他比谁都先觉察;小满训练的斥候散在两侧林缘,两翼有没有眼睛,总瞒不过他们。
再次流亡的第二日,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第一次歇脚。两岸灌木早被秋霜打秃,风从谷口灌进来,卷着细碎的砂砾,刮在脸上像钝刀子。林羽靠着一块风化石,看众人就着冷灶啃硬饼,忽然觉出流亡与安顿的不同:流亡是把命系在鞋带上,走一步,算一步。
老耿的炉子封了火,却没闲着。他在路边捡了废铁,就着夜里的篝火重打了几枚箭簇——没有炉,便拿石头垒个简易风箱,虎口震裂了也不停。陈刚换上的新甲在奔波里磨得发亮,他抡拳时不再只为泄力,更多是为护住身后那个总爱往前凑的张志伟。
阿苓的灵兽成了最灵的耳目。它伏在燕翎肩头,有一回,它忽然炸毛,阿苓立刻手势一压,众人隐进岩隙——半炷香后,一队暗影之手的巡骑贴着河床另一端过去了,符灯在雾里绿莹莹的,像一串漂着的鬼火。
小满的符讯网跟着队伍走。流亡的第三日,她从一处废弃哨卡的残墙上,听出了一则要紧的情报:墨渊调了右弼,亲率一队精锐,正往雾隐镇西北一带搜。
“右弼,”林若心眉头一紧,“墨渊座下,这人善‘困’——影织成网,越挣越紧,他慢慢磨死你。比之前的敌人难缠十倍。”她抱臂立在石后,眼神扫过泥地上的阵图,“团长,这回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了。”
林羽点头,即使是蓝卡,如今也要在荒野的追兵刀下,躲躲藏藏。
流亡的第四日,预感成了真。右弼的网先于他们合拢。是一处三面环山的窄道,队伍正行间,两侧山脊忽然垂下无数暗红符丝,像一张从天而降的网,缓缓往中间收。燕翎的箭射断几缕,却有更多从裂隙里补出来;陈刚的盾撞上去,符丝竟缠住盾缘,越挣越紧。
“别硬挣!”林羽低吼,五行流转,湮灭之力覆上指尖,于身前张开一个微缩的“无”,将缠来的符丝寸寸湮灭。可右辅的网认得湮灭——被吞的符丝转瞬又从别处生出来,像割不绝的藤。吞得越快,它长得越疯,看来这次是针对他们来的。
赵曦闭了闭眼,明心诀的波纹拂过每一个拓荒团的人。可右辅的网竟能专攻神智,摄魂的细丝混在符网里,赵曦的波纹只能抵挡,不能消融,她第一次被逼出细密的汗。
林羽且战且退,把战线引向窄道尽头一处塌了半边的石台。石台后便是燕翎来时探好的退路,林羽双掌抵住石台边缘,五行之力化作柔韧的托力,挡住符网涌来的第一波。右辅在网那头冷笑:“困兽犹斗。罢了,慢慢磨——我有一整夜。”
那一夜,拓荒团在石台后死守。陈刚的盾碎了一角,老耿的铁尺别住几名精锐的兵刃;燕翎抽短刃格斗,替赵曦挡开一道斜刺的符针。林羽的湮灭之力在“吞”与“托”之间来回切换,丹田被抽得发空,指尖的黑芒又开始明灭不定。
破局的,从来都是林羽自己。第三波符网涌来时,他不再去吞、也不再只托,而是把那座“领域”的惊鸿一瞥,借着五行环转到第十圈的惯性,猛地往外一撑——黑芒以他为中心,第一次尝试凝成一片常驻的护罩,而非转瞬即散的薄甲。
护罩只涨到一寸远便涨不动,连他自己的经脉都在尖叫。可这一寸,恰好把右弼最密的摄魂细丝挡在了众人识海之外。赵曦的明心诀趁势收紧,将余下的符丝尽数逼退。右弼的网第一次出现了“空隙”——被这片嫩潮涌动顶出的、一个巴掌大的缺口。
“就是这感觉……”林羽眼前发黑,他忽然懂了紫卡的门槛:不是力更大。他又在绝境里摸到了门,却也清楚——门后还有很长的路。
右辅见网出现了缺口,冷哼一声,符丝骤然收拢,化作一张更大的网罩下。林羽趁机反攻,把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噼哩哗啦往头上射,有的制造烟雾,有的突然爆炸,还挂了能量符文给自己充电,其他人从石台后的暗道钻过。林羽双掌抵住石台,五行之力化作柔韧的托力,把符网涌来的重量一寸寸完全顶住,直到最后一个人没入暗道,才松手追去。
身后,右辅的网在石台崩落的烟尘里收拢,却只网住了空气。林羽听见右辅远去的冷笑:“跑得掉一次,跑不掉十次。墨渊大人,要的是你活着的命。”他也开始笑起来,原来赫赫有名的右辅,只会放狠话,下一次,他要的不再是撑开一寸,而是稳稳罩住所有人。
流亡的第五日,队伍在另一头重新聚拢。点过人头,没少,却也都挂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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