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亡之路


都闻得见。”在这样的试探里,往后的路,他渐渐把探路的事交给她,自己省下精神去盘算更远的事——比如林若心此刻是否还撑得住。

    这天,燕翎借夜里巡查,摸回他们歇脚的岩洞,捡回半截被踩进泥里的令符,上头刻着暗影之手的蛇纹,还沾着新鲜的血。“有队黑甲路过,”她把令符递给林羽,“丢得匆忙,像是被什么吓退了。我顺势跟了半里,他们往东去了——不是冲咱们。”林羽捏着那半截令符,像是林若心的手笔。燕翎见他神色,补了句:“我探到她布的是疑兵,黑甲追进山岔,怕要绕上一天。”林羽这才松了眉。

    第五夜,一伙追兵终于在叫断魂崖的地方遇到了他们。那崖是南去唯一的近道,一侧是峭壁,一侧是深谷,路窄得只容两人并肩,脚下碎石松动,风从谷底卷上来,带着森森的凉。燕翎探路回来时脸色发白:“前头有影卫,能以影化刃。带的人不多,可……我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林羽当机立断:“赵曦,你带非战斗人员先走,绕西边那条兽道。出了崖口在林子里等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赵曦攥住他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我与陈刚、燕翎断后。”林羽把短矛塞给她,“走吧,别回头。”赵曦咬了咬唇,终究带着人没入西边的暗林。林羽、陈刚、燕翎则立在崖口窄道上,迎着那队黑甲影卫。风把三人的衣摆吹得猎猎响,身后是万丈断魂谷,脚下是咫尺生死。

    那影卫不急于攻,先绕着三人缓缓踱了一圈,像猛兽在丈量猎物。林羽的感知探过去,仍探不到他的“实”——那身子呼吸心跳全无,只有一股寒意顺着地面爬过来。陈刚却不管那些,只把拳头捏得咯咯响:“管你是影是鬼,挨了俺一拳,都得疼。”燕翎已搭箭上弦,目光锁死影卫抬手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领头的影卫身覆黑甲,面上只露一双无光的眼,周身腾着若有若无的影气,像把夜色穿在了身上。他抬手,身后影子里便抽出数道刃影,如活蛇般绞来。陈刚双臂一横,硬接了两刀,臂甲应声碎裂,血珠子溅在石上,却仍骂一声“来得好”,拳风更猛;燕翎挽弓连射三箭,却被影刃一一绞碎,肩头还是中了一箭,痛得闷哼,反手抽出短刃近身格挡;林羽左臂黑芒频闪,催发湮灭之力吞了两道刃影。

    影卫忽地催动全身影气,刃影由三道暴涨到七道,如一张网罩下。陈刚被两道刃影逼得连连后退,肩头又添一道血口;燕翎的短刃被绞飞,险些被第三道刃影贯穿胸膛,但被林羽一棍荡开。网越收越紧,他们脚跟已悬在崖沿,碎石簌簌落进谷底,风灌进领口,凉得人骨髓发颤。陈刚在他身侧喷出一口带血的粗气,燕翎的弓弦已绷到了极限,却仍死死盯着影卫抬手的方位。三人背靠背,林羽拿出手弩,五行能量被他狠命催动,与左臂的湮灭之力强行交融。经脉像被两股力来回撕扯,疼得他牙关咯咯响,可就在这撕扯里,他摸到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“接缝”,他第一次未借黑洞成形,而是以“湮灭”本身,迎上了影卫斩来的那道刃影。

    刃影触到光芒的刹那,没有爆响,没有吞噬的撕扯,而是像墨汁落在清水里,无声无息地淡去、散去、归于无。林羽怔了一瞬——成功了。湮灭之力,在五行之力的包裹下,在体外直接抹去了一件杀来之物。

    影卫显然也没料到。他刃势一滞,林羽已欺身而上,一掌按在他胸口。力量透体而入,将那护体的黑甲自内而外化去。影卫闷哼一声,脚下踏空,坠入断魂谷的黑暗里。其余黑甲见领头者陨,大骇,慌忙退入影中遁走,连“组织不会放过你”都来不及撂全。

    崖口静了一瞬。风从谷底卷上来,林羽瘫坐在崖边,胸口剧烈起伏,耳里却奇异地清——他竟“听”见了影卫退走时残留的影气、谷底云雾翻涌的细响,听见了陈刚粗重的喘息,听见了燕翎弓弦松开的余颤,连远处一只夜鸟掠过崖畔的翅声都纤毫毕现,像世界忽然被擦亮了一层,在他识海里摊开了一幅更细的图。

    感知在绝境里淬得更纯,这力量,在绝境里第一次真正听话了。不是糊里糊涂地爆发,也不是勉强救场,他低头看腕间的白光。

    陈刚捂着手臂的伤过来扶他:“团长,你方才那一下,邪门得好用。”

    林羽笑了笑,没力气说话。燕翎撕了布条替陈刚扎住肋下伤口,转头低声道:“你这力道,留着点,路还长。”

    是夜,他们在崖下背风的石窟里歇脚。赵曦带了人从西道绕出,见陈刚伤成那样,眼圈一下红了,却没哭,只默默替他换了药,又把林羽那只麻透的左臂轻轻搁在自己膝上捂着。王磊生起一小堆火,李萍把最后半袋米煮成稀粥,一人分了半碗。苏婉坐在火堆最远处,抱着膝盖,神色比前几日更恍惚,眼神总往洞外面飘,又赶紧移开。

    林羽原本没在意,直到她起身整理行囊时,袖口一松,一枚铜牌滑落在地,叮的一声,在石窟里荡出回响——那铜牌巴掌大,正面刻着暗纹,纹路盘曲如藤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他曾在暗影之手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。

    苏婉脸色刷地白了,慌忙把铜牌捞进掌心,讪笑:“路上……路上捡的,瞧着稀奇,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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