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亡之路


揣着了。”她指尖发抖,把铜牌塞进袖底最深处,像是怕有人再看见。

    林羽没点破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把视线移回火堆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,那根弦绷紧了。他想起苏婉一路的胆怯、她总往窗外瞟的眼神,还有前几天遇袭时,那名黑衣人制住她的手法——太快、太准,像早知道该抓哪一个。疑云浮起,却还只是一缕——他没证据,也不愿凭一枚铜牌便定人的罪。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是拿命换来的交情,他不能疑神疑鬼。

    他回想这一路:苏婉从入团起便外向热络,替人打探、张罗,可每到暗影之手的话题,她的笑便虚一分;遇袭时她抖得最厉害,却也总在事后第一个凑上来问“追兵走了吗?”,像急着确认安全,又像确认什么别的。这些都只是毛刺,扎在心里不舒服,如果她有问题,他们插翅难逃。林羽不是多疑的人,可他是团长,得为所有人的前途多想一层,这个队伍里有太多不愿或是不能讨要保命符的人。那铜牌的暗纹他曾在标记册上描摹过无数遍,藤蔓缠绕处藏着一只半睁的眼——听说暗影之手的人管它叫“夜瞳”,说盯着它看久了,连影子都会替你传话。他不愿信这些邪门的说法,却也忘不掉苏婉方才捞牌时那快得反常的手。

    队伍里,或许混进了不该有的人。他望着火堆对面苏婉低垂的侧脸,想起她之前说“我不想死”时发颤的声——怕死的人,最容易被人拿住软肋,她是明白人,可能会两头下注。这念头一闪而过,他没再深想。在背叛破土而出之前,无法确认深藏地下的种子是否真实存在,一旦下结论,便是团队一道永远的伤痕。

    火堆噼啪响着。燕翎在洞口望风,陈刚靠着石壁打盹,赵曦还守在林羽身边,不知作何感想。林羽望着跳动的火苗,想起燕翎说的南边有一座雾隐镇,一座终年笼着白雾的城,雾气比横纹镇更甚,暗影之手的眼线相对稀疏。那或是眼下唯一的去处。

    “雾隐镇有什么特殊的。”他向洞口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燕翎在洞口回头,难得地勾了勾嘴角:“那地方,连暗影之手都不爱去——雾太厚,看不清人。进了雾,他们便少了只眼。”

    林羽合上眼,他忽然觉得,像是始终被一只无形的手,引着一步步逼近某个藏了许久的真相——也许是他尚未准备好面对的自己,只是此刻的他,还看不见眉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