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亡之路


限。”赵曦点点头,没多言,只把杖尾的符文光又擦了擦,把干饼掰了小半,塞进他手里:“省着点,后头路长。”

    林子深处鸟雀惊飞,偶尔有一两声兽啼远远荡开,林羽借机向赵曦问起传闻——她入城时也爱钻书摊,读来的闲话不比王磊少。赵曦说,北边几座城最近都传不肯替暗影之手做事的,名字上了通缉令。

    第二天晌午,他们险些撞上一队南下的黑甲。林羽凭感知领路,远远探到尘头,当即把队伍拽进一片灌木。黑甲打马从大路过去,蹄声震得人心慌,领头的还勒马往林子方向望了一眼,林羽屏息,把五行感知收得极紧,像把自己也揉进灌木的影里。苏婉吓得捂住嘴,直到蹄声远了才敢喘气,眼圈红红的,陈刚拍了拍她肩,粗声道:“有俺在,死不了。”苏婉点头,却仍止不住眼泪。

    粮袋快见底了,李萍把几块干饼掰开分了;王磊抱着残卷不肯丢,说里头或许有脱身的线索;苏婉一路格外少言,只偶尔怯怯地问“还会不会追来”,被陈刚一句“追来俺扛着”堵了回去。林羽望着众人分食那点干饼,叹了口气,有些怀念在城里作为灰卡的生活。

    傍晚,他们摸进一处废弃驿站。这驿站已经荒了,梁上结着蛛网,院落里荒草齐膝,唯独后头阁楼还勉强能遮风。残破的匾额斜挂在门楣,依稀辨得“急递”二字,想来当年也是车马往来之地,如今只剩风穿过空梁的呜咽。林羽让陈刚守在楼下,自己带人上了阁楼。

    阁楼里竟有人。

    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女子背对门坐着,正用炭笔在一张残破地图上标注什么。听见脚步,她反应极快,反手便摸向背后的长弓,转过来时,一双锐利的眼已将林羽上下扫了一遍,像刀子刮过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弓弦绷紧的冷,“你们就是那个0392拓荒团?”

    林羽抬了抬手,示意身后的人止步: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羽倍感不妙,为什么是个人都认识自己。

    “镇上昨天早传开了。”女子挑了挑眉,目光在他腕间停了一瞬,“你们目标大,在暗影之手那里,值半金赏钱。巧了,我也是他们的悬赏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把地图摊开在膝上:“我叫燕翎,是这地方的‘带路客’——专替外来者引路的那一种。两个月前,暗影之手要我替他们把外来者带到一条进深山的道,我不肯。我燕翎名声不值钱,但骗人换路走这种事,我不干,他们便把我的名字挂上通缉令,说我是‘拒令之徒’。从那以后,我只能躲着走,专挑这种窝棚栖身。”

    林羽打量她。瘦,却筋骨匀停,指尖有常年拉弓磨出的茧;眼神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被追久了养出的警惕与算计。这样的人,做斥候再合适不过。窗外暮色一点点沉下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蓝的边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弓。

    “你想合作?”他问。

    燕翎把地图往他面前一推:“我知道三条能甩脱追兵的小道,也知道暗影之手在每座城安了什么眼线、哪段路最好下手。带我走,我能做你们的耳目,这种交易互利共赢。”

    林羽没急着伸手。流亡途中,什么人都可能撞上来,未必个个干净。他蹲下,指着地图上几处据点标记:“你既被通缉,怎还敢在驿站落脚?”

    “驿站早废了,暗影之手的眼线懒得来查。”燕翎扯了扯嘴角,“我跟他们有深仇大恨,我师父就是不肯,被他们吊在城门示了三日,临死还冲我喊‘往雾里去’。那之后我便掌握了躲他们的能力。”她说这话时,语调平平,像在说旁人的事,可林羽瞧见她攥着弓弦的指节白了。“再说,我探过,这方圆五里就你们一伙活人还看得过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路上我若指错一处,你随时把我撵了便是。”

    陈刚在楼下瓮声瓮气地插话:“团长,这丫头眼里有锐气,不像是坏人。”

    林羽放了心些。他伸出手:“成交。地图我收着,你跟我们走,斥候的活归你。”

    燕翎一把握住他的手,力道不轻,“不过你放心,我比谁都惜命,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

    信任这东西,不是握一次手就有的。后一日,林羽只让燕翎在队前远远走着,暗中拿她的判断跟自己五行感知比对;燕翎也不恼,只默默把前头的岔路、脚印、被踩断的草茎一一报来,竟与林羽的感知八九不离十。有一回,燕翎指了条近道,林羽却探到前头有伏兵的气息。他依着自己的感知改了路,事后燕翎去查,回来吐了吐舌:“你的感知比我的眼还强。方才那道沟里,真蹲着两个黑甲。是我记岔了路。”她反而更服气,从此报路时多添一句“若觉不对,听你的”。

    第四日,燕翎的用处显了出来。途经一道三岔沟,林羽的感知探到前头有活人的气息,正要带人过去,燕翎却一把拽住他:“那是诱饵——你看草尖倒伏的方向,是有人故意赶着牲口踩的,伏兵在右首那片石林后头,风里有腥。”林羽依言改道,绕了半里,果然见石林后头影影绰绰立着几个黑甲。他回头看燕翎,这女子只淡淡道:“我学的就是认路和认人。暗影之手的人,身上有股洗不掉的腥,隔三里我
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