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亡之路
口处冒着烟。林羽趁机扑前,一把将苏婉拽离那人的钳制。可就在这一瞬,他觉左臂一空——湮灭之力骤然回缩,像被抽干了底气的帆,掌心的黑球还没吞尽便散了。左臂针扎似的麻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脚下险些没站稳。
这就是初阶湮灭之力的局限。它能湮灭物质、生成小型黑洞,却撑不住连续的消耗;每一次成形,都从他的精神里抽走一截。两次,便已是眼前阶段的极限。他不敢再凝,将剩余的湮灭之力压在经脉深处,当作压箱底的杀招,改用短棍与五行感知。
“撑住!”他低喝,把苏婉往远离战局的那边一推。
陈刚则趁机抡圆了拳头,将另一名震惊的刺客砸得撞上土墙,墙皮簌簌掉;赵曦短杖一顿,符文光炸开,刺得第三人眯眼,她趁机绕到林羽身侧,杖尾的光护住三人。林羽趁这空隙,一把拉开侧门:“走!”
他们从侧门逃出去,苏婉腿软,几乎是被赵曦架着跑,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;陈刚断后,每跑几步便回身一拳,把追近的黑影逼退,拳缝里带出血沫;林羽左臂仍麻,却不敢停,街巷里火把连成线,追兵的呼喝在墙头巷尾回荡,听得人后背发凉,像被一群饿狼衔在齿间。
喊杀声夹杂着弓弦的嘣响,一支冷箭擦着陈刚耳际钉在门框上,尾羽还在颤。林羽头皮发麻——只差一点,这一箭便不是擦过,他们好像带了什么探测装置。他把赵曦和苏婉一并往前推,自己挡在村子的门洞口,新的短棍横扫逼退一名抢门的黑衣人,趁门洞狭窄对方施展不开,反手拽上门板,将追兵隔在村里。木门被撞得哐哐响,他却已跟着众人冲进了夜色。
“左转!”林羽凭着感知拐进一条暗巷,甩出短棍,身后一声厉喝,火把的光被拐角切断。他们翻过两道矮墙,石墙硌得掌心出血,从一条运水的暗沟溜走,那里的追兵被动静引了去,西门洞开,门闩早被他弄没了,夜风灌进来,带着城外泥土的腥气。
一行人沿着城外官道狂奔,鞋子踩在碎石上咚咚响,直到驰出三里,身后火把的光彻底看不见了,才在一条溪边瘫坐下来喘息。赵曦撑着膝,胸口剧烈起伏,发梢滴着汗;陈刚咧了咧嘴,肋下的淤青已泛紫,却还硬撑着给苏婉挡风;苏婉抱着膝缩在石头后,肩膀还在抖,指节攥得发白,嗓子眼里反复念“没事了没事了”,像哄自己。林羽蹲在溪边,把凉水泼在脸上,左臂的麻意才慢慢褪,水面上映出一张惨白的脸。
他没有立刻松懈,而是把五行感知顺着来路铺回去,一寸寸地探。三里外的镇口、暗沟、西门洞,每一处都静得像死了——没有火把续上,没有脚步尾随,连野狗都没被惊动。他又往更远探了半里,确认确实无人衔尾,才彻底泄了那口气,一屁股坐在溪石上。这一探,耗去他本就不多的精神,眼前又黑了一刹,他却顾不上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赵曦攥着短杖,指节发白。
林羽望向镇子方向,沉默片刻,只道:“或许是内部工作没协调好。”
他也料到过这种情况,可料到归料到,真被堵在院里,才知道离“护得住”差得远,他不想连累乡亲们,毕竟这几日比起保护他们,更像是乡亲为他们冒险。左臂留下的麻意还未散,若今夜来的是一队影卫,他怕是要交代在这里。
“得变强。”他咬了咬牙,把背后的短矛攥紧。到达汇合地点,李萍默默把一块饼掰开,一人分了一角;王磊抱着那摞残卷,拍了拍上头的灰,像拍醒一个未完的梦;苏婉捧着赵曦递来的水,手还在颤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却不敢看人的眼。林羽望着众人,心里那点轻快,早被这一场夜袭碾成了沉甸甸的警醒——流亡,才刚开头。
他们沿大路外的林子往南挪。白日里寻背风的岩隙或废弃的窝棚歇脚,入夜才摸黑赶路。林若心派出的信鸦还没跟上,队伍里全靠林羽拿主意。信鸦是林若心护送几位到汇合点后独自离开南下前留的联络法——她带木人佯作主力,引开追兵,每日以鸦传令。可流亡途中,鸦有时寻不着人,消息便断了。林羽倒不恼:“她有办法找到我们。”
到了正午,他们缩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土神庙里。庙里竟然还有泥菩萨,但早塌了半边脸,香案积着寸厚的灰,透过破顶漏下的光,照见浮尘在几人之间缓缓游走。林羽在外面来了一处空地,试着引动湮灭之力,黑意刚碰到水意,便像冰入沸水,嗤地散了——两股力仍是各行其是,融不到一处。他额角渗汗,却一遍遍试。陈刚在旁看得稀奇,挠头,忽然正色:“俺不懂什么五行,你往后只管往前冲,后头有俺顶着。”林羽点点头,又试了一次,仍是失败,像油泼不进水面。他睁眼,望着庙顶漏下的光,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或许可以不选择“融”,而是“压”——如以土掩火。陈刚在旁早已睡熟,鼾声匀净;赵曦靠着墙,手里还攥着那面短杖,眼睛却闭着,像是连梦里都在替他盯梢。林羽替她把滑落的被子拢了拢。
傍晚,他们在林子里嚼着干饼,赵曦忽然低声问:“团长,昨晚逃的时候,我瞧你没再凝那黑球,是不是快撑不住了?”林羽看了她一眼,没瞒:“两次,便是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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