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亡之路
们真会来?我、我可不想死在这……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说给自个儿听。陈刚瞪她一眼想骂,被林若心一个眼神止住。
“紧跟队伍。”林若心冷声道,“慌了乱跑,才真会死。”
苏婉连忙点头,却仍止不住发抖。林羽看了她一眼,没多言——他也理解这份怕。
林若心摊开一张草图,把城外几条岔道标了又标:“分两批走,我带一队走明路引开可能存在的耳目,林羽带剩下的人走暗沟。甩开他们后,在废驿站汇合。”
林羽看着她冷静的侧脸,心下稍定。有人怕了,也有人像林若心这样,逆着风寻来,要把散沙捏成拳头。得先让这支队伍活下来,活到能抬头看天那一天。
油灯噗地爆了个灯花。林羽把短矛在手里转了一圈,指尖触到冰凉的矛柄,反倒踏实了些。这一走,归期未卜。可他身旁,还有一众愿信他的人。众人散去收拾。赵曦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他一眼,轻声道:“我相信你能走到最后一步。”
林羽一愣,随即点头。
他独自立在院中,仰头看那片被云遮了一半的天空。力量在血脉里安稳地流着,这一走,便是从安稳的屋檐底下,被赶进了无休无止的流亡。敌在暗,我在明,只是此刻的他,还看不见全貌。
风过院角,吹得檐下布衣轻轻晃。林羽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怅惘也压了下去。他回头望了眼屋里正收拾行囊的众人,远处屋脊上,又一声极轻的砖碎,被风吹散。
林若心不知何时立到了他身侧,也仰头望着那片云,淡淡道:“他们怕你跑了,往后每一步,都得比他们快半拍。”
林羽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顿了顿,竟难得地笑了半分:“不过你运气不坏,遇着这些队友,调度的事交给我,咱们总能把这局棋下活。”
林羽看着她脸上那点极淡的笑,心头那根弦,松了一寸。
赵曦不知何时也到了檐下,抱着短杖,静静望着他们。三人立在风里,没再多话。林羽收回目光,推门进屋,把短矛别在背上。他知道,暗影之手留给他们的喘息,到头了。
名声未起,杀机已至。0392拓荒团的名字,将真正与暗影之手缠为死结。
当晚,夜色如墨,小镇的灯火依此熄灭。最后一家的窗玻璃暗下去时,风也停了,连虫鸣都像是被这死寂咽进了喉咙。林羽在榻上辗转,钱拿来添置装备了,他原打算这几日接任务还清剩下欠款,如今只怕是要打水漂,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还债。镇子这些日子风声紧,街面上巡逻的黑甲比往常密了一倍,茶馆里再没有人敢大声喧闹。
他们只带随身物品悄悄潜入到一间失去主人的屋子中,暗影之手的影子却又回来丈量这一带的屋子,一户一户地数,像屠夫在挑肥瘦。如今这声音再次出现,像把悬了一夜的剑终于落下。他靠回枕上,回想这几日的波折。窗外的月被云遮了半边,像这局势,明暗交错,看不真切。下午粮仓外头,林若心已带着一支分队和大部分物资,往南边引人耳目去了,希望一切平安;陈刚在院里站岗,鼾声都听得见——这汉子心大,倒头便着。林羽睡不着,把五行感知铺成网,罩着墙内外,但凡一丝异动,他便能知道。正是这份感知,让他比谁都先听见了那声响。
有人踩上了附近的屋檐。声音极细,却像一根针,扎进他的耳膜。
“好快!”林羽翻身下床,叫醒众人,没过多久,前院传来赵曦的惊呼,林羽循声冲入前院。月光惨白,正照见三名黑衣人破门而入。最左那名身形精瘦,短刃如毒蛇吐信,将陈刚逼至墙角,陈刚抡拳格挡,臂甲上已添了三道划痕,喘着粗气却不肯退,粗脖梗上青筋暴起;中间那名反扣着苏婉的咽喉,苏婉脸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指尖死死抠着那人的小臂,却挣不开分毫,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呜咽;最右那名则缠住赵曦,赵曦持短杖勉力支撑,杖尾的符文光被对方一刀劈得明灭不定,眼看就要支撑不住,额角已渗出冷汗。
那三名敌人配合刁钻。制住陈刚的瘦子专攻下三路,刀路又低又黏,逼得陈刚腾不出手;锁着苏婉的那个以身子挡住她所有退路,短刃就抵在她喉头三寸,只要苏婉一动便见血;缠赵曦的那人最沉稳,刀法不快,却每一下都压在赵曦换气的空当,像在丈量她的极限。林羽一眼便看出,这不是寻常小贼,是练过“擒首发难“的死士——一进门就找到了最能打的和最需护的,余下便是一盘散沙。这次派来的人,比据点里的巡逻兵狠了不止一档,好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。
“团长!”陈刚吼了一声,榔头般的拳头砸退身前刺客,却被人从侧里一脚踹中肋下,闷哼着撞上粮垛,扬起一片草屑。这一路,陈刚的拳已从蛮力长成了可靠的盾——他挡在前,林羽才敢把背交出去。
林羽不及多想,左臂一抬,湮灭之力涌向掌心。他此刻能使的,像刚点火的灶,旺一时便哽。他咬牙将黑球凝在掌沿,朝最近那名制住苏婉的刺客推去。
黑球吞了刺客的半截刀刃,发出滋滋的撕裂声,刺客猝不及防,被反震得连退三步,刀刃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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