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纹城见闻
羽瞥了眼旁边服装店门口挂着的价牌——一件寻常布衣,竟标价三十银。越穷,活路越窄。
“这价格,”他低声对赵曦说,“是筛子。把没本事的,一点点筛出去,要么认命做苦役,要么从城里消失,这里的制度,高效而残酷。”
赵曦顺着他的目光,看见街角一名灰卡女子被符文铺的伙计赶出来,怀里抱着想当掉的旧物,被一句“我们不收”堵了回去,眼眶红红地走了。
李萍在旁把那些价牌一一记在小本上,低声嘀咕:“一把草药两银,一件布衣三十银,咱们抓一趟史莱姆五十——这账怎么算,都是灰卡的人给白卡的人当血包。”王磊转过头说;“价格也代表了需要,在这里敢冒险的人,明显能得到更多的回报,这里并不太平。”
苏婉却已活络起来。她不怕生,趁方才那一幕散了,三两句话便与一名卖馄饨的摊主搭上了话,一边帮着递碗,一边笑盈盈地问:“叔,咱们刚来,听口音您也是外头来的吧?这城里,都这么……”
“嘘,”摊主左右一瞅,压低声,“姑娘,嘴严些。这城里,最好别多问。前阵子几个灰卡的多嘴,打听月光草的蹊跷,第二天就没影了——有人说,是被'那边'的人带走了。”
“那边?”苏婉眼睛一亮,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,“哪边呀?”
摊主用勺子点了点西北方向,没敢明说,只道:“驯兽师公会,懂?那帮人,手伸得长。你这小姑娘,怕事就别沾。”他说着,瞥见一队巡逻的守卫从街那头过来,脸色一变,立刻低头忙活,连话都不敢再接。
苏婉讪讪退开,回到林羽身边,声音里带着余悸:“那摊主说……驯兽师公会手伸得长,外头人多嘴的,会‘没影’。林羽,你说,咱们是不是别太张扬?”
林羽看了苏婉一眼——这姑娘方才还笑盈盈地套话,一听“没影”,立刻怂得比谁都快。他没多说,只道:“嗯,你打听得有用。往后,我们听到风声就收,别追问,省得被暗影之手盯上。”
苏婉连忙点头,像是得了赦免。
林羽又转向王磊:“符文铺的情况如何?”
王磊推了推眼镜,神色凝重:“看了一圈。城墙的符文、任务厅的符文、连钱币上的戳记,都透着同一路数。我疑心,这城里上上下下,都嵌在某个势力及其附庸的网里,我们现在看到的或许只是网上的一根绳。”
他顿了顿,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在符文铺外偷偷拓下的一个徽记:一只向下攫取的手,掌心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。“你们看,”他指尖点着那图案,“这是我在驯兽师公会分会门外一个墙角拓的。这图案,和仓库墙上那个记号,一模一样。”
林羽瞳孔一缩。暗影之手的徽记竟能堂而皇之地刻在城内的墙上。也就是说,他们拼出的那个跨世界组织,其触手就盘踞在眼前这座城的肌理里。
“所以,”赵曦轻声接上,“暗影之手不是藏在暗处的影子,它是这城里'正常'的一部分。守卫、安置局、任务厅、驯兽师公会……层层叠叠,可以都有它的耳。”
“不过我们还没有被特殊对待,”林羽目光沉静,“驯兽师公会明目张胆,反而说明他们不怕被看见——也正因不怕,才会在明处留破绽。王磊,往后凡是发现和'攫取之手'同源的,都记下来。那便是那只手的纹路。”
王磊郑重点头,把那张纸仔细折好,塞进贴身的衣袋。这位沉静的学者,第一次在“读书“之外,找到了更紧迫的用处——便是读懂他们自己的处境。
林羽喃喃,“那我们几只误入网眼的飞虫,得先学会在丝线上走路。”
找住宿的过程,本身就是新的一课。
他们沿街问过三家。第一家见了灰印,直接摆手:“今日客满。”第二家倒是应了,开口却要十银一间,见他们面露难色,店家嗤笑:“灰卡的,还嫌贵?这地界,白卡住这儿都不算委屈。”第三家最偏,门脸破旧,老板是个独眼老妪,瞥了眼他们的灰印,懒懒道:“通铺大炕,一晚两银,爱住不住。”
两银。林羽在心里掂了掂——一只史莱姆的报酬,够七人住五晚。这可太划算了,可若算上吃喝,手头还是有点紧。
“我们住,”林羽点头,“先安顿好,明日才有力气挣钱。”
老妪引他们到后院通铺,炕是土炕,被褥一些发潮,却好歹能挡风。陈刚把行李一撂,豪迈坐下:“比我们工地板房强。”张志伟跟着笑。苏婉捏着被角,眉头微皱,却没抱怨——她知道,眼下这已是住得起的极限了。
李萍把剩下的金币仔细记在随身的小本上,末了叹了口气:“今日进账:任务书一张,欠账:二百一十银。净,负一百七十八。”
陈刚哈哈一笑:“负就负,又不是没负过。当年我助学贷款的绝对数,比这吓人。”
“那是地球,”赵曦提醒,“这儿可没助学贷款让你慢慢还。”
苏婉裹着被子,小声道:“林羽,你说……咱们真还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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