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纹城见闻
林羽多看了那老者一眼。他指节粗粝,掌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灰,显是在此地磨了不知多少年的刀,也接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卡任务,却始终没能改变那道卡牌的颜色。灰卡对他而言不仅是“起步”,也是“归宿”。老者抬头,似乎察觉到了林羽的目光,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情绪,只道:“后生,别学我。”林羽微微颔首,谢过老者,年轻时的一无所有没那么可怕,至少他们还有希冀,命运像是捉摸不透的赌徒,钝刀子杀人——更为凶险,前路茫茫,至少成功后他不会想再回到眼前这段峥嵘岁月。
林羽把牌上的内容读给众人听:“讨伐史莱姆五十,收集完整月光草八十,给人送信三十,护送商人八十。咱们七张嘴,一日吃喝少说也得几银。光靠送信、打史莱姆,得跑很多趟。”
“月光草八十,”赵曦指着那行,“可那玩意儿暗影之手喜欢,咱们去采,怕是撞他们枪口。”
“打史莱姆稳妥,”陈刚拍板似的,“先接这个,练练手,也探探魔物的水。”
正说着,方才那安置所的官员竟也踱了进来,像是闲逛,又像是巡逻。他瞥见林羽盯着牌,难得露了点“好心”:“劝你们一句,新人,别贪。城郊那窝史莱姆我看到过,不大,三五只的活儿,够你们喘口气。等攒点经验声望,再图大的。”
“经验、声望,”林羽问,“这两样,是具体的卡牌数值?”他正为此地落后,没有计算机发挥专长而不满,听到这个来了兴趣。
官员笑了,这次倒有几分真心:“经验是你们自己的长进,声望是这城里人肯不肯正眼看你。至于卡牌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,“普通任务只给经验和金币,不能升卡。想往上挪,得在生死里磨。那不是接几张任务单就能跨过的坎——是用命博的。”
林羽把这话嚼了嚼,没反驳。这世界灰卡想翻身,难;但是如果成功了,是不是自己也会如鱼得水,前途无量,毕竟自己的人缘莫名其妙地好,总有人愿意透露额外信息,也许这座疲惫的城镇里的定居者,已经许久没有看到清亮的眼神,在原本的世界是否如此呢?。
“我也想先接史莱姆,”他看向众人,“熟悉地图,攒第一笔钱。”众人没有异议。
官员点点头,熟练地帮他们抽出一卷灰皮任务书递来:“讨伐城郊史莱姆,限三日内交差,酬银五十。接了,在那里按手印。”
林羽指尖按在契约上,其他人也一起搭上,七个人,系上了这座城的绳。
出了大厅,他们在廊下找了处僻静石阶,林羽摊开那卷灰皮任务书,“说实在的,史莱姆五十,可那是理想情况,真打起来,也未必不伤,需要用药。”他抬眼,“二百一的债,平均每天刨去吃住要净进七银,紧巴巴能凑,但绝无富余。”
“那咋办?”陈刚挠头,“也不能去抢白卡的任务。”
“不慌,我们有的放矢,先借城郊这趟,摸暗影之手的位置,他们是网,总有露在外头的线。”他看了赵曦和李萍,“往后接单,麻烦二位先帮我把风险拆开;王磊先生会看符文文书;苏婉擅长探消息;我和陈刚、志伟配合战斗,我们人才多,能发挥超过单人的效率。”
“还有,”林羽声音沉了些,“无论接什么,先别碰月光草。等咱们稍微强点,再说。”
众人应下。这是七个人共同的棋局。
日暮西斜,众人决定先去街市看看,一则熟悉环境,二则或许能从市井里发现些暗影之手的蛛丝马迹。
街市是这座城最鲜活的切面。灯火依次亮起,摊贩的吆喝、酒客的哄笑、铁匠铺的叮当混作一团。可这热闹也是分层的:符文铺前,进出的是腕泛白光的城民;而灰卡只在外围支个小摊,卖些力气活——搬货、守夜、跑腿,挣几十个铜板。灰卡摊贩蹲在墙根,无人问津;不远处,一名白卡商人一挥手,便有仆从捧着银币上前。
“同是灰卡,”赵曦轻声道,“他们比我们还惨。”
话音未落,街那头一阵骚动。一名灰卡青年不知怎的撞了位白卡商人的货摊,一个瓷器哗啦碎了一地。商人脸一沉,不等人分说,抬手就是一记耳光,青年被抽得踉跄倒地,嘴角溢血,却不敢还手,连连求饶。巡逻守卫晃过来,非但没责罚商人,反把青年拽起来训斥:“灰卡的,撞坏了朱记门的东西?赔钱。”青年拿出不多的积蓄,捂着脸,灰溜溜钻进人群。
苏婉看得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“这、这也太……”她话没说完,又咽了回去,像是怕声音大了招来同样的耳光。
林羽把这一幕记在心里,灰卡犯错不能还手,守卫替白卡做主。这就是“等级森严”。
“走吧,”他低声,“只要我们不那么冒失,还算安全。”
他们又往街市深处走了几步。一名灰卡老者仍蹲在不起眼的角落,面前的草药蔫得彻底。林羽驻足,蹲下问句:“老人家,这草,卖多少?”
老者抬头,眼里有戒备,也有一丝意外:“我的草,白卡不瞧,灰卡买不起。一把,两银。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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