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给弟弟们挖坑


晚上这条街归谁巡?你们指挥是谁?”

    军官的脸绷紧了,手按在腰刀上,可到底没敢拔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自称姓朱,看年纪、看气派,八成是真的藩王。

    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不过是个正六品,藩王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撸了,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跟藩王动手。

    “回……回爷的话,今晚巡夜的是中城兵马司副指挥王大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王大人?”朱桂嗤了一声,转头朝朱棣那边努了努嘴,“四哥,听见没有?一个副指挥,也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。”

    朱棣一直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坐在原处,胳膊搁在桌上,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来跳去,把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“你叫什么?”

    军官挺了挺腰:“下官五城兵马司中城副指挥李兴。”

    “李兴。”朱棣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“今晚是你带队巡夜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不知道,撷芳楼后面这条街,洪武二十三年就划给了宗人府,凡在籍宗室,不受五城兵马司夜禁之限?”

    朱棣站起来,走到李兴面前。他比李兴高了大半个头,“你不知道,这不怪你。你们副指挥没跟你说,也不怪他。这条规矩知道的人不多,是当年父皇特旨定下的,为的是让进京朝贺的宗室有个落脚的地方。你要是不信,明天去宗人府调档,洪武二十三年六月的卷宗。”

    李兴的额角沁出汗珠。

    朱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,拍得李兴身子矮了半寸。“今晚这事,我不追究。你回去跟你们指挥说,就说燕王说了,五城兵马司巡夜辛苦,该赏。明天去燕王府在应天的库上支二十两银子,给弟兄们吃酒。”

    李兴愣了。

    朱棣笑了笑:“怎么,嫌少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下官不敢——”李兴连忙拱手,身后那几个兵丁也跟着松了口气,火把的光晃了晃,把满屋子的紧张晃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朱棣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李兴带着人退了出去,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好几倍。门关上之后,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朱棡把那盏酒慢慢喝完了,搁下,看着朱棣:“四弟,洪武二十三年六月,宗人府有过这道旨意?”

    朱棣笑道:“不知道。我随口说的。”

    朱桂哈哈大笑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拿筷子敲着碗沿:“四哥,还是你厉害!一个假圣旨,把那帮孙子唬得一愣一愣的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。”朱棣的声音忽然沉下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朱桂,那目光冷得朱桂的笑声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
    “我唬得住李兴,唬不住父皇。你今晚说的话,你以为出了这个门就没人知道?五城兵马司巡夜的人,明天一早就会把撷芳楼里谁在喝酒、谁说了什么,原原本本报到通政司。”

    朱桂的脸白了。

    朱椿低声说:“四哥说得对。今晚这事,怕是瞒不住。”

    朱棡站起来,整了整衣冠,往门口走。“今晚的事,我回去歇了。明日朝会,谁要是被父皇问起来,别指望我替谁圆。”

    他推门走了。

    朱椿也跟着站起来,朝朱棣拱了拱手:“四哥,我们也走吧。”

    撷芳楼的雅间里只剩朱桂一个人。桌上的酒菜凉了,火把的光映在窗纸上,一晃一晃的。河上的画舫不知什么时候也散了,秦淮河黑沉沉的,只有水面上几盏残灯,随着水波荡来荡去。

    朱桂坐了很久,忽然把筷子摔在桌上,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。”

    可骂完之后,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骂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撷芳楼的事,第二天一早林昭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通政司的抄本送到东宫的时候,林昭正跟朱允炆一起吃早饭。

    他一边喝粥一边看,看完之后,把抄本合上,搁在粥碗旁边,对朱允炆说了一句:“吃完去书房,今日方先生讲《左传》,别迟到。”

    朱允炆嘴里塞着半块蒸饼,含含糊糊应了一声,溜了。

    朱棣那句“洪武二十三年宗人府特旨”写得清清楚楚,鸿胪寺的探子把原话录了下来,连语气词都记了。

    林昭看完,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假圣旨。

    老四这胆子,还挺大啊。

    林昭把抄本搁在案角,拿起另一份折子,是黄埔军校本月开支的清单,耿炳文那边又超了预算,秋衣订多了,账上差着八十两。

    林昭在清单上批了个“准”,搁在一边,又拿起下一份。

    这份是户部呈上来的上半年钱粮奏报。

    陕西行都司,军饷支出,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。甘肃镇,军饷支出,比去年同期少了四成。宁夏镇,少了三成五。

    林昭的手指在“少了四成”那几个字上敲了敲,正愁找不到挖坑的办法,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。

    这些军饷,名义上是户部拨给边军的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边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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