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九章:执古御今(大结局)
。脸晒黑了点,但眼下的青没了。
“没死吧。”她先说。
“没。”林桐走出来,院里光白花花的,晒得人眯眼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她下巴点纸,“县城买的,净皮,不洇。还有,你那个硬盘,我哥说删了,我拷了一份放U盘,塞门缝了。”她没提鞋,没提井。从兜里摸出个东西,抛过来——是那枚银耳钉,单只。林桐接,捏着,圈有点歪。
“戴着硌,扔了可惜。”她拍裤腿灰,“我走了,下午上班。”
“不坐。”
“不坐。”她跨上车,蹬两下,又刹住,回头,“对了,我前晚梦见了。不是这边山。是那个馆,全黑了,只有你坐门槛,在磨。磨的不是墨,是盐。磨着磨着,盐变白花,开。你抬头,右眼是正常黑,但左眼——”她指自己右眼,“是绿的。像猫。醒了有点冷。”
林桐没接话。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,拍电瓶车座。
“没别的意思。”她踩踏板,“就是……你看着像‘等’的。别等太久。”
车走远,尾灯红点融进公路白线。林桐捏着耳钉,走到井——不是老井,是院角自己挖的小水坑,接屋檐水,给画洗笔。坑边有块砖,他蹲,把耳钉放砖上,推,推进水。钉沉,冒个泡,破。水面浮一点油,转两圈,散。
他回屋,从门缝抠出U盘。小,黑,没标签。插进破笔记本(是镇上收的旧),点开。
只有一条视频:是终版,但被谁剪过。删了所有嘉宾、广告、字幕,只留:黑溪、竹、无眼鸟、林桐点眼。点完,画面没切黑,是慢慢“拉远”——拉到上帝视角,看见整个馆是阴阳鱼,左墨右光。再拉,鱼变小,变成贴在地上的画。再拉,画被一张更大的、真竹海的航拍盖住。最顶上,浮一行白字,不是AI加的,是手打:
“你就是那滴”
三个字,停三秒,淡出。
黑屏。时长:1分13秒。
林桐关掉,没删。把U盘拔下,塞进笔筒,和几支秃笔挤一起。转身,看墙上的画:早上那张,已经干透,墨色沉下去,鸟是团黑,蹲着。在日光里,就是张废画。
他拿起来,走到院外,贴院墙根,用米汤粘上。粘歪了,一边高一边低,像在爬。粘完,退两步看。风一吹,纸角抖,鸟像要飞。
下午来的是个男娃,九岁,叫毛豆。皮,裤腿卷到膝,腿上泥。他爸在矿上,妈改嫁,跟奶过。进门就嚷:“林叔!教我画会发光的!我同学说你骗人,说光是贴荧光纸!”
“坐下。”林桐指凳。
毛豆不坐,绕到画前,戳那张墙上刚粘的:“这个?这黑粑粑是鸟?光呢!”
“你晚上来看。”
“晚上我奶不让出门!有鬼!”
“那就别看。”林桐蘸墨,铺新纸,“画你矿。大车,石头,烟。”
“不要!就要竹!要绿!要亮!”毛豆跳,从兜掏出荧光笔,黄的绿的,拍桌,“我用这个!你管不着!”
笔滚到林桐手边。他捡起,是那种两块钱的,笔杆透明,液是死绿。他拧开,在废纸上画道,干后,在窗里发贼光,像夜店灯牌。
“行。”他把荧光笔递回去,“你画绿。我画黑。叠着,就是‘亮’。”
毛豆乐了,趴桌上,唰唰画竿,画得粗,涂满,绿得刺眼。林桐在边上,用墨勾节,勾细,勾得紧,像给绿竹捆绳子。一粗一细,一贼一死,叠成一根,怪,但站得住。毛豆画叶,是扫把,绿乱飞。林桐用淡墨,一片片压,压住边,像给疯叶子缝个框。
画完,毛豆举起来,对窗:“亮了!草!真亮!”是心理亮,绿在光里显,墨在暗里衬,小孩眼被自己说服。
“鸟。”他命令。
林桐没动。毛豆自己拿荧光黄,点个圈,画三角嘴,点俩黑点当眼——点完,愣了,“要死了!有眼了!”
他看林桐,等夸。
林桐只说:“晚上,别对着它照镜子。”
“为啥!”
“眼会认路。”他指那两点黑,“认熟了,就往镜里走。走了,你纸上就剩空圈。”
毛豆“呸”一声,说你吓我,但晚上收笔时,偷偷把黑点涂了,涂成绿,又觉得不对,拿指甲抠掉,留个印。
走前,他问最后一个:“林叔,你以前在城里,真画过那种……一整个馆都亮的?”
林桐正洗笔,笔在水坑里散成须。他没抬头:
“亮过。后来发现,是电。”
“电?”
“是插头的灯。人一拔,就黑。”他把笔拎起,甩水,甩成几道弧,“黑了,才知道,哪点墨,是自己长的。”
毛豆似懂非懂,抓画,跑。跑出院,回头喊:“明天我带我奶来看!她信鬼!”
“别带。”
“偏带!”
天是慢慢沉的。
林桐没开灯。坐画室,看光从墙根退到顶,退成瓦蓝,再灰,再没。院里小水坑先黑,映不出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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